另一边，方然被老谋子、王权安和徐老怪围在中间。几个人都是电影学院出来的，聊起天来话题总绕不开那些熟悉的教室、胶片仓库和已经退休的老教授。徐老怪话不多，多半时间在听，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偶尔在关键处插一句，往往切中要害。王权安姿態放得很低，话里话外捧著方然，谈论他最近的电影时，用的词句都经过精心斟酌。老谋子则更像一位宽厚的长辈，听方然说话时很认真，拍他肩膀的动作力道实在，带著鼓励和认可。
妮妮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点心台旁，手里捏著一块小蛋糕，却没怎么吃。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方然所在的那个小圈子，尤其在老谋子和他交谈时，看得尤为专注。但她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有动。老谋子在那边，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太急切。
张雨琪也几次想往那个核心圈子里凑，嘴唇抿了又抿，脚尖挪动了方向，但每次，都被她身边那位深色西装的经纪人用轻微却坚定的眼神止住。经纪人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周公子行动了。她鬆开刘意妃的胳膊，像一阵风似的，径直走向方然他们所在的沙发区。她没看任何人，直接在方然旁边的空位——那空位原本就不大——紧挨著他坐了下来。沙发因为她突然增加的重量而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坐下后，她还特意回头，朝站在原地的刘意妃飞快地、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好了，姐姐我要开始了。
刘意妃的脚步停住了，就站在几米外，手里无意识地捏住了礼服裙柔软的纱质裙边，指尖微微泛白。她远远看著，脸上还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是被钉在了那两人身上。
“方导~”周公子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平时那种略带沙哑的爽利，而是变得细软，黏糯，拖长了尾音，像融化了的蜜糖，“小女子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合作一次呀？”
方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弄得一愣，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她：“迅姐，你平时……不这么说话。”
“哎呀，人家偶尔也想温柔一下嘛~”周公子歪著头，眼睛扑闪著，故意做出娇憨的模样。
“偶尔？”方然重复了一遍，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关於她性格的一些传闻和圈內笑谈，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別偶尔『男人』一下就行。”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什么男人？”周公子脸上的娇憨瞬间僵住，换上了真实的困惑。
“没什么没什么，”方然赶紧摆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瞎说的，嘴瓢了。”
“你肯定有意思！”周公子不依不饶，但很快又切换回那种软绵绵的语调，身体还往他那边凑近了一点，“下次有合適的本子，想著姐姐点儿，好不好嘛？片酬好商量哦。”
老谋子、王权安他们几个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只是笑著摇了摇头，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仿佛身边这小小的插曲只是宴会背景音的一部分。
刘意妃看得牙根有点发痒，却又实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走过去打断。正当她犹豫时，张雨琪终於找到了机会，也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方导，”她笑容明媚，声音清脆，“有机会也考虑考虑我唄？什么类型的角色我都可以试试。”
“一定一定，”方然立刻换上標准的社交笑容，语气诚恳，“有机会一定合作。”这话他说过太多遍了，应对得行云流水，顺口极了，却也让人听不出多少真意。
接下来的几天，电影节的各种展映、论坛、酒会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方然带著刘意妃和团队，像赶场一样穿梭在各个放映厅、会议中心和酒店宴会厅之间。看片子，与各国电影人交流，见发行商，谈合作意向。
嗅觉灵敏的海外版权商很快找上门来，对方然的新片以及他公司旗下其他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开出的价格数字让人很难不心动。而在此期间，《明日边缘》的最终全球票房数据也正式匯总公布。国內票房毫无悬念地登顶年度冠军，海外票房更是逼近一个让所有同行眼红的惊人数字。相关的庆功新闻和行业分析铺天盖地，將方然在国际影坛的声望和商业价值又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连带著，刘意妃的曝光度和身价也水涨船高。走在电影节主展厅里，主动上前用各种语言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递过来的名片来自世界各地。她甚至利用行程间隙，敲定了两个国际顶级奢侈品牌的短期代言和gg拍摄，消息传回国內，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
老谋子新片的展映日，方然带著刘意妃和梁超伟准时前去捧场。妮妮那天穿了一条正红色的抹胸长裙，顏色扎眼得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谋子身边，见人便微笑，被介绍时姿態谦逊。佟大伟和贝尔作为男主角，分別站在老谋子两侧，礼貌地应对著各方问候。
法国著名导演吕克·贝松也出现在了展映现场。老谋子热情地將他引荐给方然。
“我看过你的电影，”吕克·贝松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充满兴趣，他英语流利，带著明显的法国口音，“《超体》和《明日边缘》，我都很喜欢，尤其是后者对商业与类型元素的把握。”
方然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心虚——毕竟那些创意的源头並非全然属於这个世界。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露，笑容得体，语气真诚地回应：“谢谢，贝松先生。您的《这个杀手不太冷》是我学生时代最爱的电影之一，对我影响很大。”
这个回答显然搪到了吕克·贝松的痒处，他脸上笑容更深了，拉著方然聊了很长时间，从拍摄技术聊到敘事节奏，相谈甚欢。刘意妃安静地陪在一旁，看著方然用流利的英语与这位国际名导从容交谈，她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混合著骄傲与倾慕的光芒。
展映厅的上座率大约在五六成。电影开始前的半个小时是例行的社交时间。功夫巨星李联杰也过来与方然寒暄，直接表达了合作意愿，爽快地表示片酬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