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方然把电脑屏幕朝她的方向转了转，指著那张特写照片，“又是他。你冲他笑了。”
刘意妃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嘟囔道：“我哪想到他这么能写……角度抓得还挺好。”语气里听不出是懊恼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显示著“妈妈”两个字。刘意妃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起来。
“妈……嗯，刚到酒店……你別操心这个了，网上那些东西……”她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璀璨却陌生的城市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光洁的窗框，“我知道……我会注意分寸的……哎呀，他没有……他没欺负我……好，好，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她对著窗外无声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点无形的压力都吐出去。然后走回来，重新在方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点开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默默地看著。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另一个行政套房里。
王仲磊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李强拍摄的那组红毯牵手图。他看了很久，目光反覆流连在那两只紧扣的手上，以及刘意妃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上。然后，他放下酒杯，拿起內线电话。
“让小王来我房间一趟。”他声音平静无波。
很快，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助理敲门进来。“王总。”
“去找几家熟悉的公关公司，动作快一点。”王仲磊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的夜色，“写通稿，把方向往『恋情坐实』上引导，要自然，要有『路透』感，多用『疑似』、『似乎』这类词，但整体氛围要往那个方向定。如果需要更多角度的照片，去找相熟的狗仔买，价格不是问题。新琅网那个李强，”他顿了顿，“他手里肯定还有没放出来的东西，去跟他谈谈，看他卖不卖，或者能不能合作。总之，要让这件事，看起来是媒体和网友自己『发现』並『確认』的。”
助理迅速点头，在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记录著要点：“明白，王总。”
“做得乾净点，”王仲磊这才转过身，看著助理，补充了一句，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別让人看出来，背后有我们在推。”
“您放心。”助理收起平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高档公寓里，范小胖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她敷著面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用平板电脑刷著新闻。当刘意妃那张笑靨如花的红毯特写划过屏幕时，她的手指停住了。面膜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紧迫感，一种看著沙漏里的沙子不断向下坠落，而自己却还没找到合適容器去承接的焦虑。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在这个圈子里，热度、话题、关注度，就像流动的黄金，你不去爭，就会眼睁睁看著它流到別人怀里。
李冰逼的考量则更直接一些。她站在自家宽敞的衣帽间里，面对著一整面墙的华服，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如何在接下来的资源爭夺中，確保刘意妃不会成为那个意外的变量，不会吹动那阵可能吹歪她精心筹划的船帆的“枕头风”。那种风，看不见摸不著，但威力……可大可小，没人敢轻视。
几天后，一个由中影牵头组织的小型行业聚会上。
方然和刘意妃联袂到场时，原本轻鬆交谈、觥筹交错的场面，极其微妙地安静了一瞬。几乎所有在场的人，目光都像训练有素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在他们身上停留，扫视，再交匯，试图从两人並肩站立时那几厘米的距离，从他们眼神交匯时的频率和深度，甚至从他们今天衣著配色是否暗含默契里，挖掘出確凿的“蛛丝马跡”。
但两人神色自若，仿佛丝毫未察觉到那瞬间的凝滯。该与前辈打招呼便恭敬问候，该与同辈寒暄便点头微笑，该接话时便自然接话，一切流畅得无懈可击。
周公子端著一杯香檳，像一尾灵活的鱼，穿过人群，径直游到刘意妃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带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
“茜茜，”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酒意的微醺和一贯的直率，“跟姐说实话，网上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她盯著刘意妃的眼睛，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什么真的假的呀，迅姐。”刘意妃笑著，想用装傻糊弄过去，但那笑容的弧度，比起平时在镜头前，似乎僵硬了那么一丝丝。
“还能有什么，你跟方然啊！”周公子不依不饶，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圈里都快传遍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们……真成了一对儿？”
“迅姐，娱乐圈的传闻你也信呀？”刘意妃维持著笑容，语气轻快，但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周公子那双过於通透的眼睛对视太久。
周公子盯著她看了几秒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鬆开了手。“行，行，我不问了。”她摆摆手，一副豁达的样子。但紧接著，她又凑近了些，几乎贴著刘意妃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著酒香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戏謔和某种试探：“不过呀……你们俩要真不是那么回事儿，”她顿了顿，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姐姐我可要……考虑下手了哦？方然这小子，现在可是块香餑餑。”
刘意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迅姐……”她拖长了声音，带著点撒娇和无奈，“你比我大那么多呢……”
“年龄算个屁！”周公子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脆，引得远处几个人侧目，“在真爱面前，什么都不算！感觉对了就行！”她笑得花枝乱颤。
刘意妃被她笑得有些窘，想找藉口离开：“那个……迅姐，我去跟那边几位老师打个招呼……”
“一起啊！”周公子立刻又挽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我陪你过去，帮你介绍！”她笑得明媚，眼底却闪著某种看好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