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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 钢城迷雾

四九城开往鞍山的特快列车在黎明时分抵达。言清渐和寧静几乎一夜未眠,在摇晃的车厢里反覆研究著部里转来的事故简报和企业的初步报告。窗外掠过华北平原初醒的田野,但两人都无暇欣赏。

鞍山钢铁公司(简称“鞍钢”)庞大的厂区在晨雾中露出轮廓,高炉、烟囱、管道纵横,宛如一片钢铁丛林。空气中瀰漫著特有的焦炭和铁矿石气味。前来接站的是鞍钢分管生產的副总经理和一位神色凝重、眼睛布满血丝的总工程师。

没有寒暄,车子直接驶向事故现场——第一炼钢厂的三號转炉车间。还未靠近,就已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寂静。巨大的厂房门口拉著警戒线,本该震耳欲聋的吹炼声消失了,只有一些辅助设备的低沉嗡鸣。工人们聚集在远处,面色焦虑地张望。

“言局长,寧副局长,情况……很严重。”总工程师姓陈,声音沙哑,“三號转炉在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炉体传动系统突然失效,炉体倾翻卡死在中途,炉內近八十吨高温钢水无法正常兑出,被迫凝固在炉內。不仅这台转炉彻底瘫痪,影响了全厂百分之三十的钢產量,更危险的是,凝固的钢水堵死了出钢口和炉体,后续处理极其困难,稍有不慎可能引发二次事故。”

一行人穿上厚实的工作服和安全帽,进入车间。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庞大的转炉歪斜著停在约45度的位置,像一个僵硬的巨人。炉口下方,暗红色的凝固钢坨狰狞地堵在那里,周围地面有喷溅冷却的钢渣痕跡。空气中仍残留著高温炙烤过的焦糊味。巨大的倾动齿轮箱一侧外壳破裂,齿轮暴露,有明显断齿和变形。

寧静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经济管理出身,对重工业设备具体技术不如言清渐熟悉,但眼前的破坏程度和潜在风险,她看得明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言清渐。

言清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事故现场,从歪斜的炉体,到破损的齿轮箱,再到地面痕跡,以及周围相关的控制台、管线、吊车轨道。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传动系统失效前的运行记录,监控数据,有吗?”他问,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清晰冷静。

“有,都调出来了,在车间控制室。”陈总工连忙道。

“当班操作工、巡检工、还有设备维护负责人,都控制起来了吗?不是拘留,是分开,详细询问情况,记录。”言清渐边走边对鞍钢那位副总说,语气不容置疑。

“已经安排了,在厂保卫科配合下,分开问话。”

控制室里,气氛压抑。仪錶盘上许多指针归零。言清渐仔细查看事故前后几个关键参数的变化曲线:电机电流、齿轮箱油温、振动监测值……寧静也凑过来看,她更关注生產调度记录和交接班日誌。

“电流在失效前十五分钟有一次异常尖峰,隨后波动加大。”言清渐指著曲线图,“油温报警比振动报警早了两分钟。这说明什么?”

陈总工额头冒汗:“说明……可能是齿轮箱內部先出现异常,发热,导致润滑失效或局部卡滯,负荷陡增引发电流异常,最终导致传动轴或齿轮过载断裂?”

“可能性之一。”言清渐不置可否,“失效的齿轮箱,同型號备件有吗?这套传动系统的图纸,尤其是润滑管路图和日常点检標准,立刻拿来。”

他又转向寧静:“寧副局长,我们分一下工。你重点查三条线:第一,这台转炉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检修记录,特別是涉及传动系统的;第二,近期的生產计划与调度指令,看看有没有超负荷、赶任务的情况;第三,润滑油品採购、验收、更换记录,以及油样检测报告。”

寧静立刻明白,言清渐是要从技术可能性和管理责任两条线同时切入,迅速定位问题根源。她点头:“好,我这就去。”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此刻完全展现。

接下来的一天,言清渐和寧静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言清渐带著部里隨行的两名机械专家(接报后紧急抽调)和鞍钢的技术骨干,一头扎进了技术分析。他们调阅图纸,核对备件型號,实地测量破损部件,模擬分析失效机理。言清渐並非冶金机械科班出身,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系统思维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能迅速抓住关键,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这个型號的齿轮,设计安全係数是多少?实际测量的磨损数据,超过了报废標准吗?”“润滑泵的流量和压力,定期校验过吗?记录呢?”“操作工反映的『偶尔有点异响』,在点检表上为什么没有体现?”

每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剖开看似复杂的技术迷雾,直指可能存在的人为疏忽或管理漏洞。

寧静那边同样高效。她调阅了大量文件和记录,並分別与生產调度科长、设备科长、供应科长乃至车间支部书记进行了单独谈话。她问话的风格与言清渐不同,更侧重於流程、责任和人的因素:“检修计划是何时制定的?实际执行和计划有多大偏差?谁批准的?”“操作工反映过异常,为什么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是报告渠道不畅,还是上级主观忽视?”“这批润滑油是哪个厂生產的?採购程序是否规范?有没有做过入厂復检?”

她的问题环环相扣,逐步还原出事故背后的管理生態。

傍晚,初步分析会在一间临时徵用的会议室举行。气氛凝重。鞍钢的主要领导、相关处室负责人、事故车间干部全部到场。

言清渐先开口,他没有看准备好的稿子,直接对著墙上临时绘製的系统简图和贴出的数据、照片说话,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三號转炉传动系统失效,直接技术原因可以初步判定为:高速级齿轮副因长期疲劳磨损,加之可能存在润滑不良或油品杂质,导致局部点蚀加剧,在近期生產负荷较高的情况下,发生断齿,引发连锁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技术人员:“但是,这只是直接原因。根本原因在於——”

他提高了声音:“第一,设备预防性维护体系形同虚设!齿轮磨损数据早在两个月前的检测中就已接近报警值,但后续处理意见仅仅是『加强观察』,没有强制更换或检修计划!第二,点检制度执行严重走样!操作工和巡检工多次反映的异常声响和振动,在点检表上被习惯性勾选『正常』!车间和设备科缺乏有效的监督覆核机制!第三,”他看向供应部门负责人,“润滑管理存在漏洞!事故前更换的那批润滑油,虽然来自合格供应商,但入厂復检流於形式,没有及时发现其抗磨指標可能存在的批次性波动,未能起到最后一道屏障的作用!”

每说一条,相关负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言清渐的分析,不仅技术层面扎实,更將管理责任钉得死死的。

接著,寧静发言。她展示了查到的记录和谈话要点,补充了管理层面的问题:“生產调度存在一定程度的冒进倾向,为了完成季度指標,在明知设备已显疲態的情况下,仍然安排了较高的作业强度,给了本就脆弱的安全链条最后一击。此外,车间內部安全文化淡薄,『重生產、轻维护、忽视小隱患』的思想普遍存在。”

两人的发言,一技术一管理,一硬一软,却如同两把铁钳,將事故的完整链条和深层病因清晰地呈现出来。会场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鞍钢的主要领导面色灰败。言清渐最后总结,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同志们,事故已经发生,损失无法挽回。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科学、快速地处置好凝固钢坨,恢復生產。但这不意味著责任追究可以放后。部里和委里的要求很明確:既要儘快治標,更要彻底治本。接下来,我们需要立即成立三个小组。”

他目光如炬,开始部署:“第一,现场处置组,由陈总工牵头,部里专家协助,必须在48小时內拿出安全可靠的钢坨切割清除方案,並组织实施,確保绝对安全。第二,技术整改组,由我暂时负责,针对传动系统设计、润滑、监测等环节,制定强制性的技术改造和规程修订方案,不仅限於三號转炉,要对全厂同类设备进行排查。第三,管理整顿组,由寧副局长牵头,鞍钢党委配合,彻查此次事故中暴露的管理责任、制度漏洞和思想根源,提出具体的问责意见和全面的管理提升方案,报部里和委里。”

清晰,果断,责任到人,时限明確。与武汉工作组那边的拖沓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寧静看著言清渐在巨大压力下依然条分缕析、指挥若定的侧影,心中敬佩之余,也不禁想起远在武汉的林静舒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老赵能否支撑起局面?

散会后,已是深夜。言清渐和寧静在厂招待所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都疲惫不堪,但精神依旧紧绷。

“清渐,你估计,这边彻底解决,恢復生產,最快多久?”寧静揉著太阳穴问。

“处理钢坨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顺利的话,一周內能恢復这台炉子生產。但全面整改和整顿,至少需要一个月。”言清渐喝了口浓茶,“我们得在这里钉一段时间了。武汉那边……”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確定。

“我白天抽空给局里嘉欣打了个电话,侧面了解了一下。”寧静说,“好像……进度不太理想。老赵的方法,可能更適合机关,不太適应一线复杂的推广工作。”

言清渐沉默了一下,望著窗外鞍山並不明亮的夜空。林静舒在技术攻坚时专注的脸庞,在武汉可能遇到的阻力和焦虑,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他压下心中的牵掛,对寧静说:“这边我们必须稳住。武汉……相信林工和老张他们,能想办法克服。等这边局面一稳住,我立刻赶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决心。寧静点点头,知道此刻千头万绪,必须分清主次。钢城的迷雾正在被拨开,但前路依然艰难。而千里之外的推广之路,也在另一种磕绊中,等待著主心骨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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