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中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许局长，您这是在威胁我们？“
许富贵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许大茂那种痞气十足的坏笑，而是一种更內敛、更沉稳的——像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在告诉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別闹了“。
“田中先生，这不是威胁。“许富贵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站起身，“这是通知，是我在对你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十天时间考虑。十天之后，如果我还没有收到肯定的答覆，那我们就自己安排播放——你们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结果。可要是你们派人阻止……那我们就不得不换个方式商量了。要知道，我们的刘部长到时候可是要亲自出席的，活动办不好，那我就没面子。我没面子，那……“
接下来的话许富贵並没有说的太明白，他也是给小矮子国这些官员们留下一下想像的空间。许富贵站起身，隨手拿起公文包，朝田中一郎微微点了点头：“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有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门关上时，田中一郎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那份南汉递交的照会文本看了很久，最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首相官邸的號码。
“阁下，南汉方面......比我们预想的要强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我知道了。通知文化厅，让他们准备场地吧。“
田中愣了一下：“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配合？“
“不配合，又能怎么样？“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力感，“上个月南汉的航母在小以国那边一轮空袭就把人家核反应堆炸平了，连鹰酱都没敢吭声。你觉得我们的防空系统比小以国的更强？还是我们的海军军舰比鹰酱的更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田中感到一阵寒意的话：“有些事，扛不住的。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可实力不如別人，只要有低头，只有忍著。东大有句古话，百忍可成金，只有国家存在，才有未来。“
田中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三天后，小矮子国外务省正式回復南汉大使馆：同意提供展映场地和相关协助，具体安排由双方进一步协商確定。
消息传到京州时，许富贵刚刚回到南汉，正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敷眼贴。他听完助理的匯报后，半坐起身，把眼贴扯下来叠好扔进垃圾桶里，慢悠悠地冒了一句话：
“他们这哪是同意啊，他们这是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然后他拿起南汉刚刚给他们这些高级干部配的新款手机，给许大茂打了一个电话。许大茂当时还在中东的利雅得跟沙特谈最后一笔军火订单，电话接通后，许富贵只说了一句：“儿子，小矮子国那边同意了，你那边有事儿就慢慢办，不用过来了。“
许大茂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爹，您这趟去得好啊，省得我再跑一趟东京了。不过话说回来，您那五部片子，我这边也准备在中东以及更多的国家放一放，让各国人民都看看，咱们华族曾经遭受的苦难。“
说这话的时候许大茂心里却是突然想到小以国。那帮傢伙一贯的就喜欢到处卖惨，到处说自己不容易。可实际上呢，那帮傢伙几千年来一直过著寄生虫般的生活。谁强就寄生於谁身上，等人家弱了，他们却又不知感恩的跳出来踩人家一脚。
呸，真不是个东西。许大茂心里骂道。
许富贵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行吧，你想放就放。回头我派人给你多些拷贝过去，具体的你自己安排。不过在更多的国家上映会不会刺激到鹰酱？让他们觉得我们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
许大茂的声音在电话里传过来，带著明显的幸灾乐祸：“没事爹，鹰酱现在哪有空管我们放电影啊——他们正忙著给小以国擦屁股呢，据说国会那边吵成一锅粥，詹森的头快禿了。“
许富贵哼了一声：“你以为他的头是现在才禿的？我可是记得他早就禿了，一根毛都没有。行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你忙你的去吧。对了，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两瓶波斯那边的藏红花，上次阎部长带回来的那些確实不错。“
“好嘞爹，我记下了，多头给你多装些。“
电话掛断。许富贵从沙发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的京州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几架飞机正拖著长长的尾跡云从天际划过。
他望著那些飞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听说，上个月开会的时候，钱院长说过一嘴，说咱们南汉正在搞的那款叫“威龙“的隱身飞机，过段时间应该就能首飞了。
许富贵对这一类的技术问题其实並不了解，他只知道那是钟铭拍板要搞的项目。而且他相信，等那玩意儿上天以后，这世界的格局，恐怕还得再变一次。
他关上窗，转身走向书房，准备开始看下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剧本了。至於小矮子国那边办展映的事，已经过去了，该往前看了——就像钟铭说的，该记住的，不止是我们这一代，下一代，下下代，世世代代都不能忘记。
因为忘记，就意味著背叛。
窗外，京州的夜色正渐渐铺展开来。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东京，外务省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田中一郎面对著桌上那份“同意协助展映“的文件，整整枯坐了一个小时，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茶喝下去是苦的，但田中觉得，比咽下 签署那份文件时喉咙里的酸苦的滋味，还是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