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至发、薛国观、刘宇亮、孔贞运、方正化、曹化淳、王永柞,再加上率军到江南的杨嗣昌,共八人,已经到江南將近一个月,丝毫进展没有。
杨嗣昌在太湖边,通知那些商人,让他们把去年年底中原之战时,从他们那里徵调船只的数量统计出来,也没人搭理他。
於是他派人上门,那些人就说不是徵调,而是购买。
这给杨嗣昌气的不轻,这些个商人为了跟他们作对,竟然连自家船只的损失都不顾了。
而事实上,
杨嗣昌的方向错了。
徵调船只的人看似是周衍,实际上是奉了卢象升的军令。
而卢象升是哪里人?
宜兴人!
除非江南富商集体疯了,才会为了几百艘破船,伙同杨嗣昌对付卢象升。
杨嗣昌在太湖碰壁之后,去杭州找刘宇亮和孔贞运,希望他们能拿个主意,该怎么与江南富商们商议好,在十月初就把税银交上来。
如果实在没主意,江南税赋之事拖到了了十一月,没办法,为了自己活命,就只能强行动刀子了。
会不会影响海防之事,从而影响国家大事,並不在杨嗣昌的考虑之內,既然朝堂內外以我为刀,皇帝也不为我考虑,我为什么要为皇帝考虑?
特別是在得知他得到的那批火器,是来自於大同府造,王朴全家被下狱候审,叶廷桂受到牵连去了湖广主理收秋事宜,周衍得利升任大同总兵官之后,
他这种跟大明同归於尽的想法,就愈发强烈起来。
路上,
王忠沉默不言,他的前途基本已经废了,虽然还掛著山西镇总兵官的官职,但山西已经在傅宗龙手中了,他这个总兵官成了天大笑话。
楚继雄看著王忠那副模样,深深嘆了口气,策马来到车旁,开口问道:
“大人,刘宇亮和孔贞运在杭州毫无作为,我们此番前去求策,真的可行吗?”
实际上,楚继雄也没了心气儿,只不过,他並不像王忠那般听天由命罢了,还想把握一丝希望。
车帘打开,
杨嗣昌看向楚继雄,微微一嘆:“不好说,如今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各种办法都尽力一试。”
说到只能尽力一试的时候,
杨嗣昌顿感心酸,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者说,北方有孙传庭、王朴、周衍、杨国柱四把刀,为什么要用自己这把对他最忠心,对国家而言最稳定的刀。
用他们下江南查税,就算最后江南动乱,自己也可率兵出山西,南下平乱,把江南財富尽数... ...
等等!
想到此处,
杨嗣昌忽地瞪大眼睛,仿佛蒙在鼓里许久之人,终於窥破了天机一般,抓住了万事源头,瞬间豁然开朗。
江南动乱... ...兵出山西... ..南下平乱... ...尽收財富... ...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江南税赋,也不在乎会不会影响海防,要的就是江南暴乱,他们可以从北方率军南下,平定江南,同时尽数收敛江南財富。
有了江南財富,湖广米粮,海防还需担心?建奴还需担心?
而江南暴乱需要有人挑起来,就是自己这些人,而自己这些人的下场,还不如谢升,做为“江南之变”的始作俑者,就算不被江南官绅杀死,也会被问罪处死。
他们就可以安然的坐收渔利。
好大的一盘棋,好狠的一盘棋。
是谁,
到底是谁在推动这一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