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峰下,风声死寂。
空气粘稠得像是要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晨一行人潜藏於山坳密林,透过枝叶的稀疏缝隙,能清晰感知到峰顶那两股涇渭分明、正在疯狂对撞的恐怖气机。
“师弟……”
秋生蹲在粗壮的树杈上,浑身不自在,压著嗓子低吼道,
“咱们真就这么干看著?那老头的气……跟快灭的蜡烛似的,风一吹就没了!我看著都替他悬得慌!”
苏晨的视线穿透了林海,钉死在峰顶那道孤绝、锋锐的剑意之上,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好像要灭。”
“是已经灭了。”
他声音极轻,落入眾人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他此刻能站在那里,不过是凭著胸中一口不甘的剑意在撑著。”
“他的肉身,从踏上这座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九叔、秋生、文才,乃至旁边的步惊云和聂风,心臟齐齐一缩。
一个肉身已死之人,单凭一道剑意,就能与雄霸那等盖世梟雄遥遥对峙?!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聂风再也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满是剧烈的挣扎,
“那为何不救?以先生的通天手段……”
“因为『剑二十三』,必须向死而生。”
苏晨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这是他一生剑道的凝练与升华,是他窥探更高层次天地的唯一门票。”
“我们现在出手,是救他的命。”
“也是在毁他的道。”
苏晨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愈发幽冷,
“剑二十三,早已不属人间武学,而是一种元神攻伐之术,能令时空凝滯,无视任何肉身防御,直斩神魂。
此等禁招,唯有在肉身死绝,神魂挣脱枷锁,凭最极致的执念破体而出的剎那,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触及。”
那是一场豪赌。
以身死道消为赌注,去博一个超凡入圣的未来。
赌贏,一步登神。
赌输,魂飞魄散,万劫不復。
苏晨要的,就是剑圣赌贏的那个结果。
……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时空维度之外的蓝星。
启明计划总指挥部,一面巨大的光幕上,正实时呈现著天刀峰的能量监测图谱。
代表剑圣生命体徵的绿色曲线,已然崩盘,心率、血压、脑电波……所有数据都已跌破閾值,归於一条冰冷的直线。
然而,一条从未被记录过的,妖异的紫色曲线,却在此刻以指数级的恐怖態势,垂直向上疯狂飆升!
“捕捉到了!”
陈海平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条刺目的紫色曲线,抓著通讯器嘶声力竭地咆哮:
“李局!我们捕捉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场!它独立於生物电与已知元气之外!”
“它正在脱离物质宿主!我提议,將其正式命名为——『神魂频率』!”
……
天刀峰顶。
狂风卷著砂石,打得人脸颊生疼。
数千名天下会帮眾,如一片黑色的潮水,將整个山顶围得密不透风,刀剑出鞘,杀气凝成实质的阴云。
万眾瞩目中,白髮苍苍的剑圣,正一步一步,走向峰顶的雄霸大殿。
他每踏出一步,身形便佝僂一分,气势便衰败一分,仿佛生命正被脚下的山石疯狂抽取。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已不再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