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拉住女儿,语气严厉: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吗?赶紧跟我回去!把衣服换了!”
“还有你!”
刘晓莉转头看向陈凡,那眼神犀利得像刀子:
“你就是那个陈凡吧?你是怎么照顾茜茜的?她是艺人!是公眾人物!你带她去猪圈?带她掏鸡窝?万一感染了细菌怎么办?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责,陈凡倒是没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米糠,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阿姨,消消气,消消气。”
陈凡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气场而退缩,反而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的鸡窝里,又摸出了一个鸡蛋。
他把那个鸡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到了刘晓莉面前:
“阿姨,您大老远赶过来,肯定累了吧?”
“来,拿著。”
刘晓莉愣住了,下意识地看著那个鸡蛋:“这是……”
“刚出炉的……哦不对,刚出窝的。”
陈凡笑眯眯地说道:
“还热乎著呢,带著体温。这是咱们家这只老母鸡憋了一上午才生出来的,营养好得很。您拿著暖暖手?”
刘晓莉看著陈凡那真诚的眼神,又感受著手心里传来的、那颗鸡蛋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那一瞬间。
她那满身的刺,竟然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烟火气?
“噗嗤——”
旁边的热芭没忍住笑出了声:“凡哥,你这是借鸡献佛啊?”
……
就在刘晓莉拿著那个鸡蛋,在保持优雅和入乡隨俗之间反覆横跳的时候。
厨房的门帘一掀。
陈凡的老妈,那个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社牛——刘春娇女士,登场了。
刘春娇手里还掐著一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豌豆尖,围裙上擦著手,一抬头就看到了院子里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
“哎呀!这又是哪位贵客哦?”
刘春娇眼睛一亮。
陈凡赶紧介绍:“妈,这是茜茜的妈妈,专门来看她的。”
“啥子?茜茜的妈?”
刘春娇一听,那热情瞬间就像火山爆发了一样。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人家闺女在自家住了两天,现在当妈的找上门来了,那必须得按最高规格接待啊!
而且这闺女她太喜欢了,要是能……嘿嘿嘿。
於是。
刘春娇把手里的豌豆尖往旁边一放,两步並作一步衝过去,那架势,比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姐妹还亲热。
她也不管刘晓莉身上那件大衣多少钱,直接一把抓住了刘晓莉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哎呀!原来是亲家母……哦不对,是大妹子啊!”
“稀客!真的是稀客啊!”
“我就说茜茜这闺女咋个长得这么水灵,原来根儿在这儿呢!你看看这身段,这气质,跟电视上的皇太后似的!”
刘晓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整懵了。
她这辈子参加过无数高端酒会,见过无数名流,大家都是端著红酒杯,保持著社交距离,说著客套话。
哪见过这种直接上手、还喊大妹子的?
“那个……您好,我是刘晓莉……”刘晓莉试图抽回手,但没抽动。
刘春娇的手劲儿那是干农活练出来的,她拉著刘晓莉就往屋檐下的竹椅上按:
“晓莉妹子是吧?別站著,快坐快坐!凡娃子,去给你姨倒茶!把那个过年留著的老荫茶泡上!”
“不用了,我就是来接茜茜……”刘晓莉刚想拒绝。
刘春娇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看了一眼刘晓莉那双陷在泥里的高跟鞋,心疼地一拍大腿:
“哎哟!造孽哦!”
“大妹子,你咋个穿这鞋子来嘛!这路不平,要把脚杆崴断咯!”
说著,刘春娇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拿出了一双自己平时穿的崭新的手工棉拖鞋:
“快!换上!这是我刚纳的底,软和得很!別嫌弃哈!”
刘晓莉看著那双大红色的棉拖鞋,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沾满泥巴的jimmy choo。
她是真的不想换。
但刘春娇已经蹲下来要帮她脱鞋了!
“別別別!我自己来!”
刘晓莉嚇了一跳,赶紧妥协。
这一换鞋,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瞬间就矮了半截。
……
换了鞋,坐在竹椅上,手里捧著热茶。
刘晓莉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平行宇宙。
她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带走女儿的。
结果现在……
“来来来,大妹子,閒著也是閒著。”
刘春娇把那一大篮子豌豆尖搬到了刘晓莉面前,极其自然地塞给她一把:
“这豌豆尖是刚从霜地里掐回来的,嫩得很!晚上烫火锅那是绝配!”
“你帮我掐一下,把那个老杆杆掐掉,留那个嫩尖尖就行。”
刘晓莉手里拿著那把绿油油的蔬菜,整个人都傻了。
让我?掐菜?
我这双手可是用来弹钢琴、签合同的!
“妈,我来帮你!”刘茜茜怕老妈生气,赶紧过来解围。
“不用!”
刘晓莉看著女儿那一脸我想干活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穿著普通、但笑容极其真诚的刘春娇。
她突然嘆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学著刘春娇的样子,笨拙地掐断了一根豌豆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种汁水崩裂的感觉,那种植物特有的清香,瞬间钻进了鼻子里。
好像还挺解压的?
“哎呀!对头!就是这样!”
刘春娇开启了彩虹屁模式:
“大妹子,你这手真巧!一看就是享福的命!不像我,手粗得跟树皮一样。”
“对了,大妹子,你家茜茜有对象没得嘛?”
这才是重点!
刘晓莉警惕地看了刘春娇一眼:“还没有,她事业为重。”
“哎呀那正好!”刘春娇一拍大腿,指著正在旁边劈柴的陈凡:
“你看我家凡娃子咋样?”
“虽然人懒了点,嘴贫了点,但这几天你也看到了,网上都夸他能干呢!又是杀猪又是救人的!”
“而且这娃儿心眼好,顾家!最重要的是——”
刘春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会做饭!以后你家茜茜嫁过来,那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管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正在劈柴的陈凡手一抖,差点劈到脚。
妈!你这是推销滯销產品呢?
刘茜茜在旁边听得脸红得像个大苹果,偷偷瞄了陈凡一眼,竟然没有反驳?
刘晓莉看著那个正在劈柴的年轻人。
阳光下,陈凡穿著一件简单的毛衣,动作利落,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虽然不是那种精致的偶像明星,但身上透著一股子踏实、阳光、甚至是野性的魅力。
特別是刚才那个热鸡蛋的细节。
刘晓莉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有点让人討厌不起来。
“哼,还凑合吧。”
刘晓莉傲娇地哼了一声,手里的豌豆尖却掐得更快了。
……
这一下午,刘晓莉本来打算待半小时就走。
结果。
她学会了掐豌豆尖。
她被刘春娇拉著去看了后院的菜地,甚至还亲手拔了一个大萝卜。
她看著女儿在院子里跟热芭和杨蜜疯跑,笑得那么肆无忌惮,那么真实。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在女儿脸上看到过的笑容了。
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在这里。
没有人在乎你是顶流还是影后。
大家只在乎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只在乎那只鸡下了几个蛋。
这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烟火气,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刘晓莉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
陈凡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豌豆尖酥肉汤走了出来。
“开饭咯!”
那香味,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刘晓莉看著那盆汤,那是她亲手掐的菜。
“妈,走吧,回酒店?”刘茜茜试探性地问道,虽然眼神里满是不舍。
刘晓莉沉默了两秒。
她看了一眼那张热闹的八仙桌,看了一眼热情招呼她的刘春娇,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对著她笑的陈凡。
她脱下大衣,挽起袖子,拿起筷子:
“走什么走?”
“吃完饭再走!”
“而且……”刘晓莉顿了顿,有些彆扭地说道:“听说这里的空气好,对皮肤好。”
“那个春娇大妹子,你们这儿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我也体验两天生活?”
“哇!!!”刘茜茜欢呼一声,扑进了老妈怀里。
杨蜜和热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陈家村是有毒吧?
连刘晓莉这种女王都被同化了?
陈凡嘿嘿一笑,给刘晓莉盛了一碗汤:
“阿姨,欢迎入住陈家村!”
“房费给您打八折!”
“臭小子!”刘晓莉笑骂了一句,喝了一口汤。
真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