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嗩吶声停,余音绕樑。
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遮天蔽日的万鸟大军並没有就地解散,也没有像轰炸机一样再度投下“生化武器”。
相反,它们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號令,竟然齐刷刷地振翅高飞,在陈家大院上空盘旋了三圈,发出阵阵嘹亮且悲愴的鸣叫。
“嘰嘰——渣渣——!!”
那种叫声,不再是欢快,而像是在……哭丧?又像是在指引?
紧接著,领头的那只苍鹰一声长啸,带著密密麻麻的鸟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著陈家村后山的一处隱秘山谷飞去。
它们並没有飞远,而是围绕著那个山谷不停地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这……这是啥子情况?”
陈富贵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这群扁毛畜生咋个往『鬼见愁』那个山沟沟里飞?”
院子里,刚从“鸟屎危机”中缓过神来的刘茜茜,看著那奇异的景象,那颗不安分的冒险之心瞬间又躁动了。
她也不顾刚才的狼狈,眼睛亮晶晶地拉住陈凡的袖子:
“凡哥!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看那些鸟,像不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异象必有重宝!那里会不会藏著什么宝藏?或者是古代遗蹟?”
热芭一听“宝藏”,眼睛也瞪圆了,把刚才的恐惧拋到了九霄云外:“会不会有金子?或者古董?”
杨蜜虽然理智点,但也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玄乎劲儿:“咱们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陈悠悠举著手机,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好奇:
【去看看!必须去看看!】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玄幻了!】
【凡哥,別怂!跟著鸟走,说不定能捡到外星人!】
【我有预感,前方高能!】
陈凡看著那群盘旋的鸟,心里也犯嘀咕。他那个【神级嗩吶】的介绍里也没说有这功能啊?难道是触发了什么隱藏副本?
“行!那就去看看!”
陈凡抄起手电筒,又拿了把砍柴刀开路:“不过那是荒山野岭,路不好走,摔了屁股可別哭哈!”
……
一行人跟著鸟群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
这里的路確实难走,全是齐腰深的灌木和杂草,显然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哎哟!这刺掛我衣服了!”热芭心疼地看著自己的高定羽绒服。
“嘘——別说话!”
陈凡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到了那个鸟群盘旋的山谷下方。
这里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凹地,四周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没路了呀?”刘茜茜四处张望,“啥也没有嘛,就一堆乱草。”
陈凡皱了皱眉。
他还没完全失效的【御兽术】让他能隱约感知到动物的情绪。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突然俯衝下来。
“扑稜稜——”
喜鹊並没有落在树上,而是极其反常地一头钻进了前方那片最茂密、最带刺的刺巴笼里,然后又钻出来,对著陈凡叫了两声,仿佛在说:“这就系入口!这就系入口!”
陈凡心领神会。
“都在这儿呢!”
他举起砍柴刀,对著那片灌木丛就是一顿披荆斩棘。
“咔嚓!咔嚓!”
隨著枯枝败叶被清理乾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臥槽!真的有洞?!”
全场惊呼。
但这还不是最惊讶的。
最惊讶的是,在这个天然的山洞口,竟然安装著一扇……厚实的、已经发黑的木门!
木门上,掛著一把硕大的、已经锈死成一坨铁疙瘩的老式铜锁。
“这……这有人住?”杨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该不会是什么逃犯的藏身地吧?”
陈凡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死了。”陈凡皱眉,“这锁估计得有几十年了,钥匙孔都堵了。要想进去,只能暴力破拆。”
“那还等什么?砸开啊!”热芭此时好奇心爆棚。
陈凡举起砍柴刀,正准备动手。
突然。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苍老而沙哑的低语:
“不能砸……那是老黄花梨的木头……砸坏了……那几个娃娃会冷的……”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陈建国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穿著那身旧军装,拄著拐杖,在陈富贵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浑浊,但盯著那扇木门的时候,却透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爷……爷爷?”陈凡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没理他,颤巍巍地鬆开陈富贵的手,一步步走到木门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抚摸著那扇粗糙的木门,喃喃自语:
“是我做的……这门是我做的……”
“怕风吹进去……怕雨淋进去……”
说著,老爷子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那个刚才装著水果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那钥匙被磨得鋥亮,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
“只有这一把……只有我有……”
老爷子把钥匙递给陈凡:“凡娃子……去……去看看他们……给他们扫扫土……”
陈凡接过那把带著爷爷体温的钥匙,手有些抖。
爷爷糊涂了好几年了,连家门钥匙都经常丟,却唯独把这把钥匙藏得这么好?
“试试!”
陈凡深吸一口气,將钥匙插进了那个看起来已经锈死的锁孔。
“咔噠。”
奇蹟发生了。
那个锈跡斑斑的锁,竟然极其顺滑地弹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锁,经常被打开!
说明经常有人来这里!
“开了!”刘茜茜惊呼一声。
陈凡取下锁,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一股陈旧、乾燥、却並不霉臭的空气扑面而来。
……
“快!把手电筒都打开!”杨蜜指挥道。
几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山洞內部。
山洞很大,很空旷,也很乾燥。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並没有什么宝藏,也没有什么金银財宝。
甚至……乾净得有些过分。
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连蜘蛛网都没有。显然,那个经常来这里的人,把这里当成了圣地在守护。
“那……那是……”
热芭的手电筒光束,突然定格在了山洞的正中央。
那里,並没有棺材。
只有一个小小的、用黄土堆起来的土包。
土包前,立著一块没有任何油漆、只是简单削平了的木碑。
木碑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那是用刀刻上去的,入木三分,透著一股苍劲与悲凉。
陈凡走近两步,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字:
【杨家八子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魂归故里,永镇河山。】
“杨家八子?”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杨家八子?是杨家將吗?】
【不对啊!这是现代的字跡!】
【这墓……怎么看著这么寒酸?】
【难道是……】
陈凡猛地回头看向爷爷。
老爷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眼神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杨家……杨家那八个娃娃啊……”
老爷子声音哽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老大……在淞沪……没了……”
“老二、老三……台儿庄……拼刺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老四是被飞机炸没的……”
“老么……最小的老么啊……才十六岁……”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哥,我想吃家里的腊肉……”
“都没回来……一个都没回来啊!!”
老爷子突然用力地跺著拐杖,老泪纵横,对著那个土包哭喊道:
“满门忠烈啊!!杨家嫂子哭瞎了眼……到死都没等到一个娃儿回来磕头啊!!”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的核爆烟花还要炸裂!
杨家八子!
这不是演义里的故事!这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血泪史!
抗战时期,川军出川,三百万人,死伤惨重。
这杨家八兄弟,就是那无数川军的一个缩影!
他们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的时候可能连骨灰都没有,只有这一个衣冠冢!
“呜呜呜……”
感性的热芭瞬间崩溃了,捂著嘴哭得蹲在了地上。
杨蜜和刘茜茜也是泪流满面。
她们看著那个简陋的土包,突然觉得,这比任何豪宅、任何舞台都要神圣,都要沉重。
直播间里,两千万人集体泪崩。
【致敬!向英雄致敬!】
【满门忠烈……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爷爷守护的不是宝藏,是这八个兄弟的魂啊!】
【怪不得百鸟都要来朝拜!这是英灵不灭啊!】
……
就在眾人沉浸在悲伤中时。
“啊——!!”
蹲在地上的热芭,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她手里的手电筒刚才不小心扫到了山洞的侧面阴影处。
“怎么了?!”
陈凡以为有蛇,一个箭步衝过去护住热芭。
“那……那里……有人!好多人!”热芭指著黑暗深处,手指都在发抖。
眾人赶紧把所有的手电筒都转了过去。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在山洞的左侧,靠墙的位置。
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八个木架子。
而在那八个木架子上,掛著的不是衣服。
而是残破的、发黑的、布满了刀痕和弹孔的——军装与盔甲!
有那种抗战时期的灰色粗布军装,上面全是乾涸成了黑褐色的血跡!
那是大片大片的血,仿佛把衣服都浸透了!
还有那种更古老的、像是清末民初的皮甲,上面插著断裂的箭头!
更恐怖的是。
在那八套血衣的前面,还整齐地摆放著八把武器。
有卷了刃的大刀。
有炸膛的步枪。
甚至还有一把断成两截的红缨枪!
在手电筒的冷光照射下。
这八套血衣战甲,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中。
虽然没有人。
但却仿佛有八个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战士,正站在那里,死死地盯著这群闯入者!
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那种经歷了尸山血海洗礼的杀气,让洞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这……这是……”
杨蜜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敬畏。
陈凡走上前,颤抖著手,想要去触碰那件血衣,却又不敢。
这是遗物。
是杨家八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这是他们……走的时候穿的衣服……”
爷爷的声音在门口幽幽响起,带著无尽的悲凉:
“那是他们的魂儿……”
“他们虽然身子回不来了……”
“但魂儿……一直都在这儿……守著咱们陈家村……守著咱们的国啊!”
直播间里。
再也没有了弹幕。
所有人都隔著屏幕,对著那八套血衣,陷入了沉默。
唯有那洞外的鸟鸣声,依旧悽厉,仿佛在唱著一首永不落幕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