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赏你了。”
“你,当著朕的面,把它喝了吧。”
嬴政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这几句话落入赵高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
他端著汤碗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莲子羹洒出来一些,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赏……赏给我喝?为什么?陛下为什么要我喝?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念头瞬间击穿了赵高的所有幻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嬴政。
只见,龙榻之上的那位帝王,哪里还有半分病態和虚弱?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那张原本应该因为服用“金丹”而显得“红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铁青!
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怎么?”嬴政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朕赏你的东西,你不敢喝吗?”
“还是说,这碗莲子羹里,有什么朕喝得、你却喝不得的东西?”
“扑通!”
赵高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跪了下去。手里的那碗莲子羹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白色的羹汤混杂著黑色的药粉,流了一地。
“陛下……陛下……冤枉啊!”
赵高终於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了过来。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趴在地上疯狂地对著嬴政磕头:“奴婢……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这……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奴婢!是淳于越的余党!是那些嫉妒奴婢得陛下恩宠的奸臣!他们在莲子羹里下了毒,想要嫁祸给奴婢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狡辩,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嬴政冷笑一声。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殿里响起。隨著掌声,寢殿的阴影里、屏风的后面、樑柱的旁边,一道道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將赵高团团围住。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赵高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影子卫队,整个人都傻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陛下什么都知道。他之前的“恩宠”、之前的“信任”全都是在演戏!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这个愚蠢的猎物,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赵高。”
嬴政缓缓地走下龙榻,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阉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高抬起头,一张脸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他看著那双充满了无尽杀意和厌恶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活路了。求饶已经没有用了。
一股源自於绝望的疯狂猛地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利而刺耳,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嬴政!你贏了!你贏了!”
他竟然直呼皇帝的名讳!
“我赵高自认算计了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的手里!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嬴政疯狂地咆哮道:“我为你牵马执鞭、当牛做马几十年!我为你剷除异己,背负了多少骂名!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