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鲜血直流,染红了泥土。
“求仙人赐法!求老祖宗垂怜!”
“奴才魏进忠,愿做牛做马,愿付出一切代价!只求老祖宗赐我一点皮毛!”
“奴才不想被人欺负!奴才想往上爬!奴才想做人上人!”
悽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夜色中迴荡。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紫竹林小筑內。
李长生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卷古籍,神色平静。
早在魏进忠靠近的那一刻,他就感应到了。
那块石锁,是他早年练功时隨手扔在那里的。虽然只是凡物,但因为常年被他把玩,沾染了他的一丝“真龙拳意”。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一丝拳意若是心性不坚者,触之即疯。
但这小太监,竟然抗住了?
“有点意思。”
李长生翻了一页书,“心够狠,命够硬,怨气够重。是把好刀,也是个祸害。”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驱逐。
既是机缘,能不能悟到,能悟多少,全看这小太监自己的造化。
皇陵外。
魏进忠跪了一整夜。
从深夜跪到黎明,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额头上的血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那扇神秘的院门始终没有打开。
但魏进忠没有绝望。
他紧盯著那块石锁,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一拳的威势。
那一拳太霸道,太刚猛,他学不来。他是残缺之人,身体阴柔,练不了这种至刚至阳的拳法。
但是……
在那霸道之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別的韵味。
那是“阴极阳生”的变化,是“柔中带刚”的诡譎。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封喉!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魏进忠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但他硬是用手撑住了地面。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紫竹林的方向,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乞求。
他知道,那位老祖宗没有杀他,就是给了他最大的恩赐。
他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老祖宗成全。”
魏进忠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瘦弱,佝僂,但在晨曦的拉扯下,那影子却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头刚刚甦醒的恶鬼。
回到工棚后。
那个曾经欺负他的中年太监李公公刚起床,看见满身泥水的魏进忠,张嘴就要骂:“小兔崽子,一晚上死哪去……”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阴冷、凶戾,透著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李公公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天后,皇陵修缮工程结束。
大批工匠和杂役拔营回宫。
在回京的路上,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李公公“不慎”跌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有人说他是脚滑了,也有人说他是遭了报应。
只有魏进忠缩在角落里,手里把玩著一块从皇陵带出来的普通石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柔至极的冷笑。
那一夜,他悟出了一套只属於太监的武学——《葵花宝典》的雏形。
他凭著那一丝从皇陵悟出的阴柔真气,在尚膳监迅速站稳了脚跟。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阿諛奉承,更学会了心狠手辣。
凡是挡他路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失踪,要么死於非命。
短短几年时间,他从一个卑微的杂役太监,爬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成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改名为魏忠贤。
当他穿著大红蟒袍,站在权力的巔峰俯瞰眾生时,他的心里始终记著那个雨夜,记著那个连面都没露就赐予他无上机缘的“老祖宗”。
“终有一日……”
魏忠贤站在皇城高高的城墙上,遥望著西郊皇陵的方向,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焰,“我要让这天下人,都跪在咱家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