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本以为自己经歷过堑壕战,已经对巴河穆特的惨烈產生了免疫。
可当他再次踏入这片被称为绞肉机的防线內部,看著那些用同类尸体垒起来的防线,看著那些在泥水里嚼著乾麵包的所谓战友。
他...
还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生理性不適。
这里没有tiktok上的英雄主义,没有美金带来的快感,有的只是极致的骯脏、寒冷、飢饿和无处不在的绝望。
通讯员在后方轻声提醒:“排长,前面就是d7主壕的交接点了。”
“我们要跟前面的部队,进行交接!”
沈飞抬起手示意部队停止推进,隨后他猫著腰,贴著被冻得铁青的壕沟边缘,压低声音对著前方那个黑漆漆的拐角喊了一声:
“伏尔加河!”
空气死寂了约莫两秒,传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淹死哥萨特!”
口令跟回令都正確。
沈飞大喊:“我们进来了。”
对面沙哑的回答:“来。”
沈飞挥了挥手,前面的五名工兵端著枪,极其谨慎地通过了拐角。
沈飞紧隨其后。
当他踏入d7核心战壕的区域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里的壕沟比后面更深,但积水也更多。
在不到十米长的一段壕沟里,沈飞就看到了三具被踩进泥浆里,已经变形的肢体,分不清是哪边的。
一个满脸胡碴,半边耳朵被削掉,缠著发黄绷带的中年惩戒军,表情空洞的看著沈飞他们。
甚至已经没了...换防的喜悦。
“这他妈的...得打的有多惨啊!”
沈飞微微皱著眉,低声说道,“风暴-z,三排排长沈飞,奉命接防。”
缠著黄色绷带的中年惩戒军,费力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惨笑著说:“你总算来了。”
“你要是再晚来半小时,我就打算拉了这颗雷,跟这截水沟一起归西了。”
沈飞注意到他身后的掩体里,只有稀稀拉拉三个伤员在互相搀扶准备起身。
看起来,
这支突击排,应该就只剩下了这么几个人。
沈飞没时间煽情,更没有时间同情別人,直接了当的问:“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
中年惩戒军摇了摇头:“现在的d7根本没有完整的防线。”
“看见那道土坡了吗,那五十米是你们的,但再往左拐个弯,那四十米就是哥萨特的。”
“整个d7都是差不多的情况,甚至绝大部分时间里,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哪边是友军,哪边是敌人。”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神情变得极度凝重:“沈排长,我听说过你的事情,我很敬重你。”
“你要切记...在这片区域里,你除了要小心天上的无人机...更要小心脚下土地。”
嗯?
听到这话,沈飞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战壕足吗?
不对,
如果是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他才对。
但看他的样子...
很明显他对周围战壕的恐惧,甚至要超过天上的无人机。
所以,
这片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