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天上飞得越久,谢英哲就怀疑自己离现实世界越远。
被青梧淡淡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只能移开视线坐在船舱內看著二人说话,什么“师父你的头髮好长呀我可以给你编辫子吗”“师父我喜欢吃这个你喜欢吗”“师父你会不会无聊呀”的都算好了,到后来甚至听见小姑娘问:
“师父,你说好陪我睡的,可是你昨天还是溜走了,那什么时候陪我呢?”
谢英哲一口茶水喷在桌上,咳得撕心裂肺半天缓不过来,把桑兜兜嚇得僵在原地紧张地看著他,他精神恍惚地抬头看去,看见了青梧微红的耳根。
红归红,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否认。
谢英哲在一阵耳鸣中听见青梧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但那人脸上柔和到有些诡异的表情不会骗人。
……这算哪门子徒弟啊!
他在立马站起来指著二人说“呔!还我兄弟”和窝囊坐下假装青梧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当中选择了第三条路——试图从桑兜兜身上套话。
“桑兜兜……是叫这个吧?”他给自己顺了顺气,擦掉下巴上的茶水,问道:
“你今年多大?是什么时候拜入青梧门下的?我跟青梧认识好些年了,咱俩怎么从没见过?”
桑兜兜对他笑:“我今年比师父年长一岁!”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太太灿烂了,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青梧的脸色,见他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这才放下心继续说道:
“我是两……”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梧打断了:
“去找茅宜然的那天,我收了她当徒弟。”
他抬眼看著谢英哲,神色很自然,说出的话却让谢英哲难以理解:“你也在场。”
“我?”谢英哲一头雾水地指著自己:“我吗?”
这世界上难道有第二个谢英哲,背著他本人前去参加了桑兜兜的拜师仪式?
桑兜兜看著他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两声,打了个响指,头顶的耳朵便冒了出来,確认谢英哲看清之后又把它们收了起来。
毛茸茸的耳朵在视野里一晃而过,虽然没有看得特別清楚,但那怎么想都不是人类会有的构造。
谢英哲唰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是妖!”
等等……他抱著小东西进茅宜然屋里的时候,青梧是不是说了句犬妖?天杀的,他当时还以为他隨口乱猜,没想到小东西真的是妖!?
难怪,难怪她的態度这么自来熟,感情人家確实在谢家待了好几天,甚至还是自己亲自把她抱回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谢英哲面色一变:
“你是妖……那你当时跟我一起去密室……”
说起这个,桑兜兜立马垂下头,充满歉疚地说:“抱歉,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化形,不是有意骗你的。”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毕竟她確实是主动要求谢英哲带上自己的,甚至昨天晚上已经將密室中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师父。
谢英哲抬手指向对面的师徒二人,不对,师徒一人一妖,震惊得手指都在颤抖:“那你,那你们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