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將脑袋埋得更低了。
谢英哲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和青梧老神在在的表情就知道坏菜了,气得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走回来,指著青梧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妖,还让我照顾她……你们俩根本就是在故意设局套我的话!”
青梧转头看他,语气平静:
“我和你说过她是妖。”
谢英哲一噎,青梧確实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一点,若是推敲起来,有很多细节都能证明他的话,比如他莫名其妙要和小东西分房睡,不让她吃萝卜的余粮,说隨意触碰她不合適……
仔细想来,甚至青梧也没有拜託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桑兜兜,是自己太过热情好客主动包揽下这一切……可恶!
他还是好气!
桑兜兜看著他气呼呼的样子,愈发不安起来,张口想要解释,却被青梧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
“谢瀛魂魄的方位,是她找出来的。”
正在炸毛的谢英哲一僵,缓缓看向桑兜兜,浑身的囂张气焰在这一刻突然熄灭了。
他默默地坐回了两人对面的位置上,拿起茶壶给青梧和桑兜兜一人倒了一杯茶,听见桑兜兜小声说谢谢,更加觉得自己刚才无理取闹。
但引火日不单单是一次简单的行动,背后牵扯的东西十分复杂,他真心实意不希望青梧卷进这堆事情里。
就像他姑姑明知道茅宜然在平梨峰却一直没有寻过去,身处泥潭的人都不想把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拉进来。
青梧道心澄明,在剑术上的天赋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谢英哲私心里不想让仙盟或者诛仙派当中的任何一方注意到他,让青梧也变成那些人手底下的棋子,所以这次的行动也跟以往一样避著他。
谁能想到他二人还能自己顺藤摸瓜整理出来龙去脉……这是铁了心要往坑里跳?
谢英哲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对青梧说道:“小神君,我知道你听了茅宜然的话担心我,但这事你真別掺和。我家是已经陷进去几百年了,没法脱身,你不一样。”
“你是个自由身,修为高,天赋也好,我还等著你修成正果了来捞我一把呢……要是你也掺进来,咱俩就只能指望茅宜然祖师爷显灵救咱们於水火之中了。”
青梧耐心地听他把心里话都一一说完,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出他插手这件事的理由——
“我跟仙盟也有仇。”
“所以依我看……啊?”
谢英哲一愣,上下打量青梧,疑惑地说:“你家里也……?”
青梧微微摇头。
“几百年来几十位天骄悉数陨落,仙盟已经不能容忍其他能与之抗衡的存在诞生,我不喜欢居人之下,与之敌对是迟早的事。”
这话其实换个人来说十分囂张,但是放在青梧身上却让人觉得理所应当,他对自己的天赋显然有所知晓,且並不会过分谦逊。
没等谢英哲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
“有位能知晓后事的故人告诉我,你这次行动凶多吉少,极有可能整个谢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