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行动总是失败，死伤惨重，大家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身边人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团结了，发展到后来，甚至开始用酷刑逼供那些心生退意的同盟。”

他看著青梧，像分享秘密一样说道：

“你知道吗，姑姑想退出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的父母当时也这么想过，我在母亲的遗物里看过了她的手札，在瀛儿出生后，她和父亲商量过这件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们就过世了。”

“我小时候跟他们一起救过很多人，那些经歷让我觉得，诛仙派就算再烂，也还是很多人的希望，我不想眼睁睁看著它溃败，所以一直努力想要救它。”

但这份努力没有换来內部氛围的好转，反而让整个谢家跟著他一步一步走入了深渊，最后连谢瀛都被师父控制，让他再也回不了头。

谢英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青梧说这些，大概是这些话一直以来在心中憋了太久，反正青梧也知道真相了，不如让他一吐为快。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诛仙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它像一一具垂死的尸体拖著满身腐肉走到现在，早已没有回天之力。

虽然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但诛仙派能成功战胜仙盟的可能其实微乎其微，內忧外患绵延不绝，大家也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齐心。

难道这天下苍生，真的就只能任由仙盟宰割了吗？

青梧看出他脸上的灰败之意，並没有打算出言安慰，而是指出了一个错误。

“诛仙派的溃败始於几百年前，並不是从你父母那个时候才开始。”

他从袖中取出一页记载，这一页纸与他先前向谢项云所展示的內容出自同源，但他没有给谢项云看，而是在此时递给了谢英哲。

谢英哲不明所以地接过纸页，目光触及上面的內容，双手便开始颤抖，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哪儿来的？”

这一页记载的时间距离现在很近，也不过十几年之前，內容只有寥寥几行。

【內堂密议，谢氏夫妇与仙盟往来甚密，疑通外敌，屡諫不改，予诛灭。】

【经搜查决议，暂时排除谢家通敌之疑，故恢復谢项云、谢英哲等人与会资格。】

“找前几日来谢家的人要的。”

青梧垂眸说道。

他当时没有给谢项云看这个，是因为谢项云现在作为一家之主，她的决定关係著谢家的生死，最需要的是冷静，没有必要再刺激她的情绪。

而谢英哲对现在的诛仙派还抱有幻想，他最需要的是清醒。

谢英哲的目光在“予诛灭”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好半天才声音嘶哑地开口：

“他们说，母亲他们是出了意外……”

“被安排好的意外。”

青梧平静地说道：“诛仙派里有仙盟的人，他们从几百年前就开始谋划，谢家人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英哲看著青梧，那张纸从他手上掉落在地，他苦笑两声：“我不知道这些事。”

这么多年，他怀疑过有內鬼，却从没想过父母的死也会是自己人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