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的指尖落在石门中央那枚微凸的圆形印痕上,触感冰凉如寒铁,指腹触碰到它的一瞬,仿佛被电流击中般,脑海中涌现出数不清的图像与低语。
那些声音——既像是远古的咒文,又像是她幼时噩梦里传来的呢喃,低沉、黏腻、缠绕,每一字都像在她的意识深处刻下一道裂痕。
她没有退缩。
门缓缓地动了。
没有发出声响,却带起一股潮湿而厚重的气流,如沉海千年的尸骸忽然从深渊爬出,將整个红云套房都浸染在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鬱氛围中。
墙上的灯突然闪烁不定,几盏甚至直接熄灭。
騆鉫誱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林芸前方,声音压得极低:“进去之前,你告诉我,你还认得自己是谁吗?”
林芸看著他,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坚定。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话音落下,她已经踏入门后。
门后並非某个封闭空间,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石质的阶梯上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像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光线从未知的源头透射进来,照亮前方三五米,之后便陷入绝对黑暗。
白莫缓缓跟上他的步伐,一言不发。
騆鉫誱走在最后,眼神始终紧盯前方的林芸。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在微妙地变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逐渐吞噬。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已听不到轮机的轰鸣声,也感受不到游轮轻微的摇晃,仿佛他们不知不觉已从船上脱离,踏入了另一片封闭的空间。
忽然,林芸停下脚步。
“你听到了吗?”她低声问。
“什么?”騆鉫誱警惕四扫。
“那个……钟声。”
她说话的声音极轻,但白莫却点了点头:“你能听到,是因为门已经认主。”
“什么钟声?”騆鉫誱依然没有察觉,他的神经正被这段荒诞的阶梯逼入崩溃边缘。
“从我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它就在我脑海里迴荡。”林芸转过头,她的眼眸已经隱隱泛著淡蓝的光芒,瞳孔微微扩张,“那不是普通的钟声,它像……像某种召唤。”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騆鉫誱心里一阵发冷。
“我们快到了。”白莫忽然说。
果然,前方的阶梯终於停止,一道青铜色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门上刻著一副巨大的浮雕——七只手从中央向外延伸,仿佛想要抓住整个世界,又仿佛在挣扎著不被拖入其中。
林芸站在门前,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这里面……有什么?”
她问的是白莫,但白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说道:“这扇门之后的空间,被称为『镜境』。那是意识与梦境交叠之地,现实的边缘。”
“你说过,我是钥匙。”林芸的眼神已经完全恢復清明,声音里透出一丝嘲弄,“那你呢?你算什么?看门人?引路人?还是另一个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