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塔七层的研究室里,熔岩色的符文在石墙上缓缓流转,將实验台映照得如同地底岩浆池。林恩推开沉重的橡木 door 时,正撞见奥托弯腰观察一枚悬浮的火元素核心——核心表面的黑斑已淡至几乎不可见,只有在符文光线下才能看到几缕微弱的能量乱流,那是上周两人合力稳定后残留的痕跡。
“来得正好。”奥托直起身,指尖的熔岩符文轻轻一点,核心便温顺地落在实验台中央的水晶凹槽里,“再试试用你的方法处理最后这几处乱流,我记录能量轨跡。”他转身调试旁边的魔法记录仪,镜头对准核心,屏幕上已弹出密密麻麻的参数框,“这次放慢速度,我要看看元素在你引导下的分子重组过程。”
林恩走到实验台前,暗金色火焰在掌心凝成细弱的光丝——他没有立刻触碰核心,而是先让规则链条在精神海中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轻轻笼罩住核心。他能清晰“看到”那几缕乱流的源头:不是元素本身的不稳定,而是核心內部混入了一丝极细微的星界尘埃,这些尘埃带著时空规则的碎片,干扰了元素的正常流动。
“需要先剥离星界尘埃。”林恩轻声说,光丝缓缓探向核心,没有用蛮力拉扯,而是顺著尘埃的时空波动频率轻轻震动——这是他在破碎星环学到的技巧,用规则链条模擬目標的波动,让其“自愿”脱离。光丝接触核心的瞬间,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突然变得平滑,那些杂乱的峰值如同被抚平的褶皱,慢慢归为稳定的波形。
奥托的手指顿在记录仪的按钮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星界尘埃?我用高阶探测术都没发现。”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林恩的掌心,似乎想看清那缕光丝的本质,“普通的元素感知,不可能捕捉到时空层面的杂质。”
林恩收回手,火焰悄然敛去,只留下指尖淡淡的灼热感:“是元素流动的轨跡告诉我的。”他拿起实验台旁的《元素圣痕凝聚纪要》,指尖摩挲著泛黄的书页边缘,避开奥托的目光,“当元素遇到干扰时,流动会出现微小的卡顿,就像水流遇到石子,只要跟著轨跡找,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奥托没有追问,而是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刻著磨损的星坠符文——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规则链条在精神海中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与古代石板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知道这是什么吗?”奥托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碎片表面布满细小的熔岩纹路,在符文光线下泛著暗红光晕,“这是从『星坠熔岩遗蹟』挖出来的,里面蕴含的元素规则,和现在的元素体系完全不同。”他將碎片推到林恩面前,“你试试感知它,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林恩的指尖刚靠近碎片,规则链条就传来尖锐的震颤——碎片里的规则不是单一的火元素,而是融合了时空、能量的复合规则,和他千印之轮解析过的星坠符文如出一辙。他强行压下精神海中的波动,只装作普通的感知:“里面的元素很混乱,像是多种属性缠在一起,看不太清。”
奥托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实验台:“三年前,有个研究星坠遗蹟的巫师说过,能看懂这种碎片的人,要么是星坠氏族的后裔,要么掌握著『千次重复』的古老手法。”他突然抬眼,目光直直盯著林恩,“你在黑沼堡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传承?”
林恩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没想到奥托会突然提到星坠和千次重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元素核心样本,转移话题:“黑沼堡的资源有限,我接触的都是基础元素知识,所谓的『特殊手法』,其实是我反覆练习时偶然发现的——比如每天重复三百次火元素操控,慢慢就摸清了它的流动规律。”
“三百次?”奥托的语气带著一丝怀疑,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普通巫师重复千次也未必能摸到规律,你却能在二级就做到元素转化,甚至感知星界尘埃。”他突然拿起《元素圣痕凝聚纪要》,翻到夹著书籤的一页,那一页写著“元素之道,在於顺应而非掌控”,“你对这句话怎么看?很多元素巫师认为,掌控才是强者的方式。”
林恩知道这是奥托在试探他对元素之道的核心看法,也是在判断他的传承是否与星坠有关。他放下核心样本,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觉得『顺应』和『掌控』不矛盾。”他指著实验台的核心,“就像这枚核心,强行压制乱流只会让它更不稳定,顺著它的流动调整,反而能达到平衡。掌控不是强行改变,而是理解之后的引导。”
奥托的敲击声停了,他盯著林恩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这话,和星坠遗蹟里发现的铭文很像——『规则如河,顺流者昌』。”他收起青铜盒子,將碎片放回书架深处,“不过你说得对,实践出真知,或许你的『反覆练习』,確实比那些死读典籍的巫师更懂元素。”
林恩暗自鬆了口气,知道这一轮试探暂时躲过去了。但他也清楚,奥托没有完全相信,刚才提到星坠铭文时,奥托的眼神里藏著观察,显然在看他的反应。
“对了,熔岩之心的准入申请,我已经提交了。”奥托突然转了话题,拿起桌上的一份羊皮纸递给林恩,“下周会有资格考核,主要测试对高阶元素环境的適应性。”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郑重,“熔岩之心深处有星坠遗蹟的入口,虽然被元素乱流封锁,但里面的元素规则,对凝聚圣痕有极大帮助——不过,心灵低语和死灵派的人,最近也在盯著那里。”
林恩接过羊皮纸,指尖触碰到纸面上的熔岩符文,规则链条传来熟悉的波动——这符文和古代石板上的星坠符文,有三成相似。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奥托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隱藏的探究:“你如果能通过考核,我可以带你去遗蹟入口附近看看,或许对你的『元素直觉』有帮助。”
“谢谢奥托大师。”林恩收起羊皮纸,小心地放进內侧口袋,靠近古代石板的位置——石板没有异动,显然奥托没有在羊皮纸上动手脚。
研究室的符文突然暗了一下,奥托看了眼墙上的星界时钟:“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考核前,你可以来这里练习高阶元素操控,我会准备好模擬熔岩环境的法阵。”他送林恩到门口,突然开口,“林恩,不管你的传承是什么,在元素之环,有价值的人总能得到尊重。但记住,有些秘密,藏得太深反而会引来麻烦。”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
走出元素塔时,夕阳正將天空染成橘红色,千塔之地的魔法灯开始陆续亮起,像散落的星辰。林恩掏出通讯器,接通莱昂和伊芙的频道——自从上次奥托单独留下他,两人就约定每次见面后都及时联繫。
“怎么样?奥托没问奇怪的问题吧?”莱昂的声音带著焦急,背景里能听到平板键盘的敲击声,“我刚才查了奥托的资料,他十年前就开始研究星坠遗蹟,还发表过《星坠元素规则初探》的论文!”
伊芙的声音更冷静,却带著一丝紧张:“他有没有给你看什么特別的东西?比如刻著星坠符文的碎片?”
林恩靠在元素塔外的石柱上,看著远处往来的巫师:“他给我看了星坠遗蹟的碎片,还问我的传承,提到了千次重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用反覆练习和元素直觉搪塞过去了,但他应该还在怀疑。不过,他帮我申请了熔岩之心的资格考核,那里有星坠遗蹟的入口。”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莱昂的声音突然拔高:“熔岩之心?那地方去年有五个二级巫师进去,只出来两个!而且心灵低语的人肯定会搞破坏,他们一直想抢元素之环的秘境资源!”
“我知道危险。”林恩的目光落在口袋里的羊皮纸上,“但那里有凝聚圣痕需要的高阶元素核心,还有星坠遗蹟的线索,我不能放弃。”他能感觉到古代石板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熔岩之心的方向。
掛了通讯器,林恩慢慢走在回灰雾旅社的路上。夜色渐浓,街道上的巫师渐渐稀少,只有巡逻的白塔守卫在符文灯下走动。他摸了摸胸口的古代石板,规则链条在精神海中缓缓转动——奥托的试探让他明白,隱藏千印之轮的秘密会越来越难,尤其是在接近星坠遗蹟和圣痕知识之后。
转过街角时,林恩突然停下脚步,规则链条传来预警——一道微弱的精神探测波动从身后传来,不是心灵低语学派那种尖锐的波动,而是带著死灵派特有的阴冷气息。他没有回头,只是暗金色火焰在掌心悄然凝聚,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他知道,隨著熔岩之心考核的临近,盯著他的人会越来越多,而奥托的试探,只是这场暗流的开始。
回到灰雾旅社的房间,林恩將《元素圣痕凝聚纪要》摊在桌上,借著魔晶灯的光仔细翻阅。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他发现夹著一张摺叠的羊皮纸,上面是奥托手写的笔记:“星坠元素规则与千印之法有关联,需找到能感知两者的『钥匙』——熔岩之心深处或有答案。”
林恩握紧羊皮纸,指尖微微用力。他终於確定,奥托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与星坠有关,之前的试探、帮助,都是在验证这个猜测。但他並不反感这种试探,反而觉得这是接近圣痕知识的机会——只要他能一直保持价值,奥托就会继续提供帮助,而他,也能在这场相互试探中,一步步揭开星坠的秘密,找到凝聚圣痕的道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的古代石板上,石板表面的星坠符文微微亮起,与《元素圣痕凝聚纪要》上的文字產生了微弱的共鸣。林恩知道,下周的熔岩之心考核,將是他在元素之环的又一场重要考验,也是他隱藏秘密、接近真相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