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位面的雾比刚才更浓了，暗黄色的符文灯光在雾里散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落在摊位前的黑色沙砾上，映出细小的反光——那是沙砾里混著的细碎金属屑，踩上去偶尔会发出“咯吱”的轻响。林恩站在布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袋的边缘，袋口露出一点淡银色的药剂瓶身，瓶身上的火焰符文还泛著微弱的光。

布帘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一个穿著灰布袍的人探出头，脸上没戴面具，只在左眼下方纹著一道黑色的闪电纹，手里捏著一块半透明的检测水晶，水晶顶端泛著淡蓝色的光。“你要换的东西，先拿出来看看。”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卡著沙，目光扫过林恩的储物袋，没停在兜帽上，反而盯著他攥著袋子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因为用力，泛著点白。

林恩没直接递东西，而是先掀开储物袋的一角，倒出三瓶淡银色的药剂。药剂在符文灯下泛著均匀的光泽，没有一丝杂质，瓶底沉著一点淡金色的絮状物——那是灵魂韧化剂里特有的“灵魂丝”，只有纯度超过95%才会出现。“三瓶灵魂韧化剂，刚炼的，没经手过其他人。”他又掏出一块泛著红光的矿石碎片，碎片边缘还沾著点黑色的火山灰，“还有这个，元素位面『灼风峡谷』的火纹矿碎片，虽然是次等的，但里面的火元素活性没散，能用来稳定低阶火焰法术。”

灰袍人接过药剂，没立刻检测，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灵魂韧化剂特有的星露草清香混著魂晶的淡腥味，很纯正。他把检测水晶贴在瓶身上，水晶的蓝光瞬间变亮，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纯度96.2%，灵魂兼容性93%，无杂质。”他又拿起火纹矿碎片，用指甲颳了刮表面，红色的粉末落在掌心，指尖泛起一缕微弱的火焰，粉末立刻燃起淡红色的火苗，烧了半分钟才熄灭。

“火纹矿的活性还行，够我练两炉低阶火焰药剂。”灰袍人把东西放在摊位上，从桌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是骨质的，边缘刻著细小的符文，“规则碎片尘埃，三克，跟你说的一样，是从星坠遗蹟外围挖的，没被其他能量污染。”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金色粉末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像是揉碎的星星，“你可以自己检测，用你的规则碰一下，真货会跟你链条的能量共振。”

林恩伸出指尖，一缕淡金色的规则链条探进盒子。刚碰到粉末，链条就轻轻颤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同源的能量，金色粉末也跟著泛起微光，在链条周围形成一圈小小的光雾。“是真的。”他鬆了口气，把盒子收进怀里，手指碰到盒盖时，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很稳定，没有杂波。

莱昂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悄悄拉了拉林恩的袖子，嘴型比了个“走”字——他刚才瞥见灰袍人桌下的暗格里，露出了半截黑色的短銃，銃口泛著冷光，像是隨时会抬起来。

林恩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想打听个东西——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卖万象水晶？不用完整的，碎片就行，哪怕一克。”

灰袍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平和的眼神突然冷下来，左眼下方的闪电纹像是活了一样，微微发亮。他手里的检测水晶“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在雾里显得格外突兀：“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练法术要用，需要稳定多规则的能量。”林恩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手指却悄悄按在储物袋上——里面还藏著一瓶应急的火焰药剂，实在不行能用来脱身。

“练法术？”灰袍人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林恩耳边，“小子，別跟我装糊涂。万象水晶是什么东西？那是能用来凝圣痕核心的玩意儿，你一个二级巫师，凑什么热闹？”他的指尖泛起一缕黑色的能量，在桌沿划了道痕，“我跟你说，那东西不是你该碰的——黑市上敢卖的，要么是跟元素派、死灵派有关係的，要么就是不要命的。你问多了，没好处，反而容易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林恩的规则链条此刻突然发热，像是在感知危险。他能感觉到灰袍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之前是平和的商人气息，现在却透著一股冷硬的杀气，像是常年跟刀光剑影打交道的人。摊位下的暗格里，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应该是灰袍人握住了那把短銃。

“我就是隨便问问。”林恩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既然没有，那我走了。”

灰袍人没拦他，却盯著他的背影，声音里带著警告：“记住，下次別再打听万象水晶。你手里的规则碎片尘埃，够你用一阵了，別贪心——贪心的人，在黑市活不长。”

林恩没回头，拉著莱昂快步往半位面的出口走。雾里的符文灯似乎更暗了，远处传来低低的爭执声，像是有人在抢东西，脚步声杂乱地响著，越来越近。莱昂的手一直在抖，平板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的雪花点又多了起来，只能勉强看到出口的方向。

“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莱昂的声音带著点颤，“我看到他手往桌下伸了，那把銃好像是『黑铁短銃』，能打穿二级防护符文。”

“嗯。”林恩的心思还在刚才的警告上，灰袍人的话里藏著信息——万象水晶跟元素派、死灵派有关，说明这两个学派在垄断这东西，之前加文说元素派的奥托在找万象水晶，现在看来是真的。而且灰袍人说“凑热闹”，暗示有更高阶的巫师在抢，林恩现在的实力，確实碰不起。

快到出口时，林恩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灰袍人的摊位前已经站了另一个人，穿著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摆沾著点淡绿色的液体，是之前那个酸蚀派的巫师。两人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灰袍人的手指指著林恩离开的方向，像是在跟酸蚀派的人描述他的样子。

“快走。”林恩拉著莱昂钻进出口的光缝，回到锈铁巷的废弃炼金炉后。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点凉意，才让他稍微放鬆了点。他摸了摸怀里的骨质盒子，里面的规则碎片尘埃很安静，没有能量波动，像是在沉睡。

莱昂靠在炉壁上，大口喘著气：“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太嚇人了——刚才那个灰袍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身上的杀气，比焰纹协理的人还重。”

林恩没说话，只是打开盒子，用指尖沾了一点金色的粉末。规则链条再次泛起波动，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粉末里的规则能量——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能量，像是来自星坠氏族的时代，和他石板上的能量隱隱呼应。他突然明白，灰袍人为什么警告他了——万象水晶背后不仅有大势力，还可能藏著和星坠氏族相关的秘密，而他现在，还没能力触碰这些秘密。

他把盒子盖好，放进最內侧的储物袋里，拍了拍莱昂的肩膀：“走吧，先回工坊。规则碎片尘埃拿到了，接下来先准备暗影峡谷的任务，万象水晶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锈铁巷的雾气还没散，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恩走在前面，规则链条一直保持著微弱的波动，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气息——他知道，刚才的交易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只会更危险。而万象水晶背后的秘密，像是一团浓雾，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等著以后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