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之星工坊的实验室里，深夜的空气里飘著一股复杂的气味——有星露草的清苦，魂晶粉末的腥甜，还有火焰灼烧金属的焦糊味。最里面的三盏炼金炉同时亮著，淡红色的火焰从炉口舔出来，映在林恩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让他眼底的红丝更明显了些。他左手按著炼金炉的符文阵，右手握著银质搅拌棒，指尖的“魔药配製”印记泛著淡蓝色的光，正隨著搅拌的节奏轻轻跳动。
“还在炼？”洛伦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著一个陶碗，碗里是温热的营养液，上面飘著几片切碎的星叶——这是工坊学徒用来熬夜提神的，能快速补充魔力消耗。他走到林恩身边，看著炉里正在沸腾的淡紫色液体，“暗影隱匿剂还差最后一步提纯？”
林恩点点头，没回头，目光紧紧盯著炉內的液体：“还有十分钟，温度要稳定在1480度，误差不能超过2度，不然药剂会析出『暗纹』，隱匿效果就废了。”搅拌棒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淡紫色液体被搅出细密的漩涡，漩涡中心泛著一点黑色的光——那是暗影能量的核心，需要用规则链条牢牢锁住，避免消散。
洛伦兹把陶碗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嘆了口气：“这已经是你熬的第三个通宵了。昨天炼完火焰抗性突破剂，你才睡了两个小时，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的。”他顿了顿，手指划过石台上的订单清单，“剩下的灵魂稳固药剂，要不明天再炼？反正离拍卖会还有三天，时间还够。”
“不够。”林恩的声音有点沙哑，他终於停下搅拌，拿起陶碗喝了一口营养液，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咙的乾涩，“暗影隱匿剂能拿四万五，火焰抗性突破剂五万二，还差至少五万三才能凑够十五万的缺口。灵魂稳固药剂的报酬是五万八，必须今晚炼完，不然万一明天出什么岔子，就赶不上交尾款了。”
他放下陶碗，重新握住搅拌棒，指尖的规则链条顺著搅拌棒探进炉內。淡金色的光丝缠绕住淡紫色液体里的暗影能量，像无数双小手，將分散的能量聚集成一团，同时精准控制著炉温——炼金炉的温度显示屏上，数字稳稳停在1480度，波动幅度只有0.8度，比订单要求的还要精准。
“你这规则链条，用来炼药真是太方便了。”洛伦兹看著显示屏上的数字，眼里满是惊嘆，“之前工坊的老炼金师炼暗影隱匿剂，至少要两天，还不一定能达到90%的纯度，你倒好，一天半就能炼三批，纯度还都是95%以上。”
林恩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著炉內。他知道，这不是他厉害，是“魔药配製”印记和规则链条的结合——印记能记住每一步的最佳参数，链条能实时调整能量波动，相当於把炼药的每个细节都“重复优化”了上千次，效率自然比普通炼金师高得多。就像现在，提纯暗影能量时，链条会自动剔除杂质，不用像以前那样反覆过滤，节省了至少一半时间。
“林恩，材料准备好了！”伊芙的声音从材料架那边传来，她的藤蔓正拖著一个金属託盘，上面放著炼灵魂稳固药剂需要的材料——魂晶粉末、星界水、凝魂草叶片，每一份都摆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沾著点晨露，是刚从培育室採摘的，活性正好。“凝魂草我用藤蔓催熟了，活性提升了12%，能让药剂的灵魂稳固效果更好，说不定能多要一点报酬。”
林恩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感激：“谢谢，不用多要，按订单价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赶时间。”他关掉第一个炼金炉的火焰，小心地將提纯后的暗影隱匿剂倒进水晶瓶里——液体呈纯黑色，倒出来时没有一丝气泡，瓶壁上也没留下痕跡，这是纯度达標的標誌。“莱昂，这批暗影隱匿剂的报酬，买家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莱昂抱著平板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买家说收到货就打款，我已经让赫伯特送过去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帐。现在我们手里有暗影隱匿剂的四万五，加上之前的三十四万五，已经有三十九万了，再炼完火焰抗性突破剂和灵魂稳固药剂，总共能有五十四万多，足够覆盖起拍价，还能留四万应对加价。”
“还差一点。”林恩摇了摇头，打开第二个炼金炉——炉里的火焰是橙红色的，正在加热火焰抗性突破剂的原料，“元素派肯定会加价，至少要准备十万的加价空间，不然拍到一半没钱了，就白忙了。”他拿起一把银质小刀，从一块焰纹矿石上刮下粉末，均匀撒进炉內，“火焰抗性突破剂需要焰纹矿石的『火纹纤维』，必须手工刮，机器刮的会破坏纤维结构，影响药效。”
伊芙这时走过来，藤蔓轻轻缠住林恩的手腕：“你的手都磨破了，我来帮你刮吧。藤蔓的触感更细腻，能控制刮下来的粉末粗细，比你用手刮效率高。”她的藤蔓顶端分出细小的丝，像无数把小刀子，轻轻贴在焰纹矿石上，粉末均匀地落在托盘里，比林恩刮的还要细。
林恩没拒绝，他確实累了——右手的指节上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是之前刮矿石时不小心划的，现在还在隱隱作痛。他靠在石台上，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脑子里却在盘算著灵魂稳固药剂的步骤：魂晶粉末需要先浸泡在星界水里两小时，然后用规则链条激活灵魂能量，再加入凝魂草叶片，温度控制在1350度，持续搅拌四十分钟……每个步骤都不能错，不然药剂会变成废品，那五万八的报酬就没了。
“林恩，赫伯特发消息说，暗影隱匿剂的买家很满意，已经把四万五打过来了！”莱昂的声音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笔转帐记录，“现在我们有四十三万五了！”
林恩睁开眼，精神一振，走到第二个炼金炉前，关掉火焰，將火焰抗性突破剂倒进水晶瓶里——液体呈橙红色，泛著淡淡的光，瓶身上的火焰符文遇到液体，自动亮起，证明药效达標。“好，现在开始炼灵魂稳固药剂，爭取天亮前炼完。”
他接过伊芙刮好的魂晶粉末，倒进一个陶瓷碗里，加入星界水，然后將碗放在炼金炉的预热区。指尖的规则链条探进碗里，淡金色的光丝钻进魂晶粉末中，开始激活里面的灵魂能量——粉末渐渐变成淡紫色，星界水也泛起了微光，这是激活成功的標誌。
“小心点，魂晶粉末激活时容易爆沸。”洛伦兹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冷却符文，“上次有个炼金师就是没控制好，魂晶粉末爆了，整个实验室都被灵魂能量衝击，差点毁了。”
林恩点点头，链条的光丝加快了旋转速度，像一个微型漩涡，將爆沸的能量牢牢锁住。他慢慢將碗里的混合物倒进炼金炉，加入凝魂草叶片，开始搅拌——这次的搅拌速度比之前慢，因为灵魂能量很脆弱，太快会打散能量结构。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气窗照进实验室，落在林恩的脸上。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上沾著不少药剂的痕跡，但手里的搅拌棒却依旧稳定。炼金炉里的灵魂稳固药剂已经变成了淡蓝色，泛著温和的光，这是即將完成的標誌。
“还有五分钟，温度保持在1350度，別降。”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还是死死握著搅拌棒，不敢有丝毫鬆懈。
伊芙递过来一瓶营养液：“喝一点，补充点能量，马上就好了。”
林恩接过，喝了一口，继续搅拌。终於，五分钟到了，他关掉火焰，小心地將药剂倒进水晶瓶里——液体呈纯蓝色，没有一丝杂质，瓶身上的灵魂符文自动亮起，证明药效完美。
“成了！”莱昂激动地喊道，屏幕上显示买家已经同意先付定金三万，剩下的两万八等收到货再付，“现在我们有四十六万三了，加上剩下的两万八，总共四十九万一千！要是买家满意，说不定还能多给点，凑够五十万！”
林恩放下搅拌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石台上。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搅拌的后遗症，但眼里却露出了笑容：“够了，五十万足够应对起拍价，再加五万的加价，应该能跟元素派拼一下。”
洛伦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赫伯特会送灵魂稳固药剂，莱昂会盯著转帐，你睡几个小时，养足精神，后天去拍卖会。”
伊芙的藤蔓轻轻缠住林恩的手臂，帮他站稳：“我已经在你的房间准备好了热水和食物，你先去洗漱，然后好好睡一觉，別再想药剂的事了。”
林恩点点头，被伊芙扶著走出实验室。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心里却很踏实——他知道，这几天的疯狂没有白费，离万象水晶又近了一步，离千法圣痕也又近了一步。实验室里，洛伦兹和莱昂还在忙碌著，炼金炉的余温还在，药剂的气味还在，这些都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拍卖会，做著最后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