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这样的人並肩而立,她一百个原因;更別说还有青春永驻这等天赐机缘。
什么情报处的任务,早被她甩到九霄云外;至於安不安全?她压根不操心。若真成了王枫身边的人,哪还用提防风雨?
她在某国孑然一身,情报处也奈何不了她;反倒是把这事主动告诉王枫,兴许还能落个坦诚的好印象。
眼下唯一答应她的,是珍妮弗——人家家里还有老小在某国,万一她嘴一松,把事情捅给王枫,珍妮弗全家怕是要遭殃。
虽相处不久,但两人也算投缘,她实在不愿拉人垫背。
好在时间还宽裕,她打算慢慢琢磨,务求两全其美。想著想著,眼皮就沉了下去,呼吸渐匀。
珍妮弗也在辗转反侧。她对王枫確有好感,可家人还在某国,任务完不成,亲人怕是要吃苦头。
可王枫这般出眾,任物岂是轻易能近身的?一旦失手,不止清白难保,命都可能搭进去。
她想得比惠特莉深得多——毕竟身后拖家带口,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敢迈;不像惠特莉,无牵无掛,念头乾净利落。
可思来想去,也没寻出半条稳妥的路。只能先应下,待靠近王枫后再隨机应变,成或败,听凭天意。
想不出法子,她闭上眼,很快坠入梦乡。
彩电厂家属楼。
三大妈突然栽倒在地,阎阜贵和阎解放慌忙架起人往医院送。检查结果出来:脑里长了瘤,位置刁钻,手术刀不敢碰。医生直言,最多只剩一个月光景。
阎阜贵眼前一黑,膝盖发软,身子直往下坠;亏得於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才没让他瘫坐在地。
他缓过神来,已是老泪纵横——妻子嫁给他几十年,没享过一天清福,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怎就撞上这等恶运?
一时阎阜贵心口像被攥紧,眼前发黑,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艰辛全涌上喉头,他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於莉、阎解放、阎解成两口子围拢过来,眼圈通红,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哽咽著劝:“爸,妈会挺过去的,您別垮了。”
哭得浑身发颤,阎阜贵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泪和鼻涕,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別哄我……我心里透亮,你妈这回是真扛不住了。可话不能让她听见——她这辈子没享过几天舒坦,临了,不能再让她提心弔胆。”
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喉咙发紧,用力点头,眼泪直砸在鞋面上:“爸,我们懂,一个字都不会漏。”
话音未落,阎解矿两口子匆匆闯进走廊,脚步还没站稳就急问:“爸!我妈咋了?”
阎阜贵抬眼,眼白布满血丝,嗓音乾裂如砂纸摩擦:“人快不行了……医生讲,顶多还剩三十天。你们往后多陪陪她,多喊几声『妈』,她这一辈子,没睡过囫圇觉,没吃过一顿踏实饭,全扑在你们几个身上了。”
阎解矿刚张嘴,忽听“咚”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小妹阎解娣直挺挺栽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她刚衝进楼道就听见那句“顶多三十天”,脑子一空,身子先软了。
阎解娣是阎家独女,打小被捧在手心,尤其阎阜贵和三大妈,疼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捂热了给她。
这会儿听见父亲亲口断了母亲的命,她哪还经得住?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於莉和冯娟抢步上前,一个托肩一个垫腿,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扶坐起来。
半晌,阎解娣睫毛颤动,缓缓睁眼,第一眼就死死盯住阎阜贵,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爸……您骗我的,对不对?妈好好的,她早上还给我熬了薑糖水……是不是?”话没说完,泪水已决堤,视线全糊成一片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