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镇那帮人也太欺负人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警察不管吗?政府不管吗?这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
愤怒、恐慌、绝望的情绪在狭窄的巷子里迅速发酵。这群经歷过一次下岗阵痛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再次失去饭碗。
现在的张建军在她眼里,那就是跟她们同病相怜的受害者,而那个“南安镇的恶霸”和“不管事的政府”,瞬间成了她们宣泄怒火的靶子。
“老板,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王桂兰猛地站了出来,一脸的愤慨。
“您是为了咱们超市才挨的打,咱们不能看著您受欺负!更不能看著咱们的饭碗被人砸了!”
她转身看著身后的姐妹们,振臂一呼。
“姐妹们!咱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活路,谁要是敢断咱们的活路,咱们就跟他拼命!”
“既然派出所不管,既然有人欺行霸市,那咱们就找能管事的人去!”
王桂兰咬著牙,眼神凶狠。
“咱们去县政府!去找马县长!去找那个把咱们安置进来的领导!问问他们,这南安镇到底是共產党的天下,还是土匪的天下!咱们这饭碗,到底还要不要了!”
“对!去找政府!”
“同去!我有那个安置办的红头文件!我看他们认不认!”
群情激奋,几十號人眼看就要往县政府方向涌去。
“別!大姐们!千万別去!”
张建军见状,赶紧一瘸一拐地衝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前面,一脸的“惶恐”和“老好人”模样。
“这可使不得啊!当初马县长和秦局长把大家交给我,那是信任我,是让我帮政府分忧的。现在咱们要是去闹,那不是给领导添堵吗?”
他急得直拍大腿,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到时候领导要是怪罪下来,说我张建军没本事,连个超市都开不好还煽动工人闹事,那我这罪过可就更大了!大傢伙儿行行好,就忍忍吧,回家歇著吧,啊?”
他不拦还好,这一拦,更是火上浇油。
“老板!您就是太老实了!才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姐一把推开张建军的手,眼圈通红。
“您怕领导怪罪,我们不怕!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事儿跟您没关係,是我们自己要去討个说法!”
“对!跟老板没关係!是我们自己要去的!”
“走!去县政府门口坐著去!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王桂兰一马当先,带著这三十多號红了眼的女工,浩浩荡荡地衝出了巷子。
看著那一群远去的背影,张建军脸上的惶恐渐渐消失。
他慢慢直起腰,揉了揉用红药水画得有些夸张的脸,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
“明远这孩子……这招『驱虎吞狼』,玩得是真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