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孤零零地放在煤堆正中央,箱盖大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內胆。而在箱子旁边,还放著一个黑色的电木开关——就是那个嚇退了四辆坦克的“起爆器”。
开关下面压著一张纸,上面用日文写著一行极其潦草的字,看笔跡应该是用木炭隨手画的:
【多谢让路。另外,你的炮术烂得像狗屎。——陈】
“八嘎!!!!”
秋山大佐一刀劈在那个电木开关上,塑料碎片四溅。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失败,更是智商上的羞辱。
一个中国溃兵,带著一群残兵败將,用一个破开关和一堆空话,把他这个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当猴耍!
“大佐!发现足跡!”一名侦察兵指著路基下方的排污渠,“他们进了白樺林!往西南方向去了!”
“追!给我把那个支那人的皮剥下来蒙在鼓上!”秋山大佐咆哮著爬上炮塔。
“可是大佐……”侦察兵面露难色,“那边是原始森林,积雪超过一米,坦克开不进去。而且那个陈……他在入口处布了雷。”
排污渠的尽头,两具试图追击的日军尸体正掛在树杈上,已经被诡雷炸得血肉模糊。
秋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他看著那片幽深黑暗、宛如巨兽之口的林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坦克进不去,有人进得去。”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了一个绝密的频道。
“呼叫总部。我是秋山。猎物已经入网,坐標xx-xx。请求启动『白鼬』计划。”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秋山君,『白鼬』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確定那个陈从寒值得这么做?”
“他刚刚用一个电灯开关逼退了我的坦克中队。”秋山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他死。不管多少钱。”
“如你所愿。”
……
白樺林深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能。特种连的战士们虽然装备精良,但经过刚才的极度紧张和现在的极寒行军,体能正在飞速流逝。
陈从寒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折断的树枝探路。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系统面板上的地形图正在不断刷新。
“连长,不太对劲。”
伊万突然停下脚步,把背上的二愣子放了下来。这只黑狗刚一落地,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撒欢,而是夹著尾巴,死死盯著身后的黑暗,喉咙里发出那种只有遇到极度危险才会有的低鸣。
“怎么了?”彼得罗夫喘著粗气,那件破烂的燕尾服早就冻得硬邦邦的,像盔甲一样磨著他的皮肉,“这鬼地方连鸟都没有,日本人不可能追上来。”
“就是因为连鸟都没有。”陈从寒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二愣子竖起的后颈毛。
他在听。
风声里,除了松涛的怒吼,似乎还夹杂著一种极其细微的、由於速度过快而產生的破空声。
那是滑雪板切开硬雪壳的声音。
“老万尼亚,还能跑得动吗?”陈从寒头也不回地问道。
“给我一口伏特加,我能跑到莫斯科。”老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扁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那就跑起来。”陈从寒站起身,拉动了莫辛纳甘的枪栓,將一发涂了毒的子弹压入弹仓,“这片林子的主人来了。”
“主人?”大牛有些发懵。
“关东军第731部队下属,极地山地作战实验体——『白鼬』滑雪特攻队。”苏青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他们不穿军装,只披白布。他们不带乾粮,只吃生肉。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
“他们不在雪地上走。他们在树上滑。”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一闪而过。
“噗!”
走在队伍最后的一名苏军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拽住,瞬间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冠之中。几滴滚烫的鲜血,啪嗒一声,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烫出了几个深红色的孔洞。
陈从寒猛地抬枪,枪口指向树顶。
“欢迎来到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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