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十二啊。”
朱元璋看著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朕还是那个问题。”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看穿朕的身份的?”
“別跟朕打马虎眼,朕不信你真是昨天才知道的。”
朱楹动作一顿。
他一边穿著袜子,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怎么还纠结这个问题?
承认自己早就看穿了,那不是显得您老人家演技很拙劣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
“父皇,儿臣冤枉啊。”
朱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无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憨傻的表情。
“儿臣真的不知道。”
“您平日里那副……呃,平易近人的样子,跟朝堂上威严的陛下简直判若两人。”
“儿臣一直以为您就是个有点权势、脾气不太好的徐叔叔。”
“谁能想到,您竟然是真龙天子呢?”
“这只能说明,父皇您的龙气內敛,深不可测,微服私访也是天衣无缝啊!”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朱元璋听得心里舒坦,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但也懒得拆穿他了。
“行了,你就嘴硬吧。”
朱元璋没好气地指了指他。
“朕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说著,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几天又是担心你大哥,又是处理吕氏那个烂摊子,朕这老毛病又犯了。”
“头疼,脖子酸,转都转不动。”
“你小子不是神医吗?给朕扎几针。”
朱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掛著泪花。
“行吧。”
谁让您是皇帝呢,您是大爷。
他慢吞吞地从床头摸出一个羊皮卷包,摊开在桌子上。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长短不一的银针,寒光闪闪。
朱楹点燃了一根蜡烛,捏起一根长针,在火苗上反覆烧灼消毒。
“父皇,您把外衣脱了,趴在床上。”
朱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墙角的炭盆边。
他拿起火钳,往里面添了几块上好的银丝炭。
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红彤彤的火光映照著整个屋子,一股暖意瞬间瀰漫开来。
朱元璋脱了外面的大氅,只穿著一件明黄色的中衣,趴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他就感觉后背上开始冒汗了。
“咦?”
朱元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怪了。”
“老二十二,你这屋子怎么这么暖和?”
“朕也没看见你有地龙或者是火墙啊,就这一盆炭火,怎么比朕的乾清宫还热乎?”
在这寒冬腊月的大明宫廷,取暖基本靠炭盆和手炉,稍微高级点的宫殿才会有地龙。
但这冷宫偏殿,显然是不可能有那种高级货的。
朱楹捏著针走过来,隨口解释道。
“那是当然。”
“儿臣这屋子,可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那墙壁上,儿臣让人刷了一层特製的泥浆,里面掺了捣碎的花椒和棉絮,既能保温又能防潮。”
“花椒?”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那不是以前汉朝时候,椒房殿才用的法子吗?”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把自己当后妃养了?”
朱楹手一抖,差点一针扎偏。
“父皇,您这联想力也太丰富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个保温的土法子。”
“而且,这床底下也是有玄机的。”
朱楹用脚尖点了点床榻下方的青砖。
“这下面砌了烟道,直接连通著外面的灶台。”
“只要外面一烧火做饭,热气就会顺著烟道进来,把这床板烘得热乎乎的。”
“这叫『火炕』,是儿臣在古书上看到的,北方苦寒之地老百姓用的法子。”
“虽然土气,但那是真的实用。”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果然,一股温热源源不断地传上来,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好东西啊!”
朱元璋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省柴火,还暖和!”
“回头你给工部画个图纸,让他们在宫里推广一下。”
“这老寒腿以后有救了。”
“行行行,回头再说。”
朱楹按住朱元璋乱动的脑袋。
“別动了,要下针了。”
“扎歪了变成面瘫,儿臣可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