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朱允炆看著他们低头,手指在袖中收紧。
朱楹这一手,等於当著百官重臣的面,把他监国的第一口气压了回去。
他得了名,却没能立威。
这比朱楹直接反对詔书还难受。
朱允熥看著陈迪几人退下,胸口那股闷气终於散了一些。
他不是又贏了。
但至少没继续输。
等几人退到殿门口时,朱楹忽然开口。
“陈尚书。”
陈迪停步。
朱楹道:“今日奉天殿外联名书,礼部署名最多。你回去后,把礼部所有参与者名册送来。一个时辰內。”
陈迪脸色微变。
“王爷……”
朱楹打断他:“你若不送,我让秦王去取。”
朱橞露出笑。
“本王正閒著。”
陈迪喉头动了动,只能咬牙道:“臣送。”
陈迪几人一走,谨身殿里的气又压了回来。
朱允炆站在殿中,脸上看不出怒意,可袖中的手已经攥紧。
朱楹太狠。
不跟他爭监国名义,却把他能用的路一条条掐住。
宗人府,先抓周守礼。
百官,先拿胡敬等十九人。
六部,先压陈迪交名册。
这样下去,他就算坐在监国的位置上,也只是一块招牌。
朱允炆抬头,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既已监国,是否该有一处理事之所?”
朱橞冷笑。
“怎么,谨身殿还不够你站?”
朱允炆没有理他。
“六部奏事往来,总不能皆在陛下面前。臣兄请入文华殿理事。”
王景弘心里一紧。
文华殿不是隨便进的。
朱允炆若入文华殿,外头百官立刻就会把这当成监国开府。
朱允熥也明白这一点,脸色沉了沉。
朱楹开口:“不必。”
朱允炆看向他。
朱楹道:“监国理事,在谨身殿偏殿。陛下在正殿,监国在偏殿,我与秦王在中门值守。三方同阅,最方便。”
朱橞立刻点头。
“对,就在眼皮底下办。”
朱允炆脸色终於变了。
这不是理事。
这是看押。
他要入文华殿,是为了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门房,自己的传递路线。
朱楹直接把他按在谨身殿偏殿,等於让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份奏本、每一次见人,都在朱楹和朱橞眼前。
朱允炆低声道:“二十二叔,这是监国,还是囚禁?”
朱楹道:“你若心中无私,在哪里理事都一样。”
朱允炆道:“臣兄若在偏殿理事,百官会以为臣兄仍被陛下和二位叔王所制。”
朱楹看著他。
“你这么在意百官怎么想?”
朱允炆一顿。
朱楹继续道:“那就更该留在偏殿。让百官看清楚,监国之权,不是给你招揽私党用的。”
殿內几名內侍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景弘却听得心头一热。
朱楹这话说得太直。
直得朱允炆不能接。
朱橞更是笑出了声。
“老二十二,你这嘴今日也算开刃了。”
朱允炆看了朱橞一眼,没接。
他知道在这里斗嘴没用。
朱楹已经把规矩先定了。
只要朱允熥点头,他就必须被困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