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监国先在谨身殿偏殿理事。”
朱允炆闭了闭眼,行礼。
“臣兄领旨。”
朱楹立刻对王景弘道:“传令,谨身殿偏殿设案。三张案。陛下一案,监国一案,宗室辅臣一案。所有奏本入殿,先登记,再分送。”
王景弘应下。
朱橞道:“再加一条,送奏本的人不得入殿乱走。交了就退。”
朱楹点头:“写进规矩。”
朱允炆听著两人一条条安排,心底那点怒气越压越深。
他忽然明白。
朱楹和朱橞联手,比他想的更难对付。
朱橞像刀,压得人不敢乱动。
朱楹像锁,锁得人喘不过气。
单独一个,他都有办法周旋。
两个合在一起,文武都被堵住。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景弘刚出去不久,又带著一名小內侍回来。
小內侍跪在地上,声音发紧。
“陛下,礼部尚书陈迪派人送来第一份名册。”
朱楹道:“呈上来。”
小內侍把名册捧上。
王景弘接过,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没翻,直接看向朱楹。
“二十二叔看。”
朱楹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眼神就冷了几分。
礼部参与联名者二十七人。
其中不少人没有在奉天殿外出列。
朱橞凑过来一看,笑了。
“好啊,刚才还装得一个个无辜。礼部二十七个,陈迪还真敢报。”
朱楹道:“他不敢不报。”
朱允炆听著,心里微沉。
陈迪送得太快。
这说明陈迪已经怕了。
礼部一怕,六部其他人也会跟著怕。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吏部、都察院、翰林院的名册也陆续送来。
一份比一份厚。
朱橞看著桌上的名册,脸上笑意越来越冷。
“这就是公议?好一个公议。吏部三十一人,都察院二十二人,翰林院十六人,礼部二十七人。全加起来,快一百號了。”
朱楹翻著名册,抬头问內侍。
“兵部呢?”
內侍低头道:“兵部尚书未送。”
朱橞脸色一沉。
“兵部也有?”
朱楹道:“有没有,送来才知道。”
他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请立刻传兵部尚书茹瑺入殿。”
朱允熥点头。
“传。”
朱允炆忽然开口。
“二十二叔,兵部掌京营调度,若在此时传尚书入殿,外头恐怕会以为宫中要动兵。”
朱橞立刻盯住他。
“你怕动兵?”
朱允炆平静道:“臣兄怕京城生乱。”
朱楹把名册合上。
“京城乱不乱,不看传不传兵部尚书,看到底是谁想动兵。”
朱允炆皱眉。
“二十二叔此言何意?”
朱楹道:“今日逼宫,士子、宗亲、百官都动了。唯独京营没动。”
朱橞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
朱楹继续道:“若我是你,我一定会在宫外留一手。文官压不住的时候,就用兵部调宫门宿卫。不是造反,是换防。换防之后,监国便能顺理成章接管內廷。”
殿內瞬间安静。
朱允炆盯著朱楹,眼底终於露出寒意。
朱橞骂道:“朱允炆,你还真想动兵?”
朱允炆冷声道:“二十二叔凭空猜测,十九叔便要定罪?”
朱楹没有被他带著走。
“所以我传茹瑺入殿,不是定罪,是验。”
朱允炆道:“若验不出呢?”
朱楹看著他:“那最好。”
这三个字让朱允炆更难受。
朱楹没有说错。
可他心里清楚,朱楹猜到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