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实没有直接调兵。
但兵部里有人等著风向。
只要他顺利入文华殿,监国开府,下一步就是让兵部请示宫门换防,名义是“护卫监国”。
可现在,他被按在谨身殿偏殿。
兵部这一步就变得危险了。
没多久,兵部尚书茹瑺被带入殿。
他一进门,先行大礼。
“臣茹瑺,叩见陛下。”
朱楹盯著他。
茹瑺没有先拜朱允炆。
朱橞看见这一点,脸色稍缓。
朱允炆也看见了,眼神压了压。
朱允熥道:“平身。”
茹瑺起身,额头已有汗。
他知道今日宫中出了大事。
更知道自己这个兵部尚书一旦站错,命就没了。
朱楹开口:“茹尚书,兵部今日可有人参与联名?”
茹瑺立刻道:“回王爷,兵部无人参与联名。”
朱橞冷笑:“答得这么快?”
茹瑺忙道:“臣已经查过。午门事起之后,臣便严令兵部各司不得擅离,不得递折,不得与外廷聚议。”
朱楹问:“为何这么做?”
茹瑺低头。
“兵部掌军务。今日宫中事涉宗室,兵部若掺进去,便不是陈情,是动乱。”
这句话一出,殿內几人神色各异。
朱橞眼底露出几分满意。
“你倒还算清醒。”
朱允炆却淡淡道:“茹尚书此言,是说礼部、吏部、都察院陈情皆是动乱?”
茹瑺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话不能接。
一接,就得罪一大片。
朱楹替他接了。
“兵部不一样。茹尚书说得没错。”
朱允炆看向朱楹。
朱楹道:“文官跪殿,叫逼请。兵部一动,就叫兵变。”
茹瑺头更低了。
朱橞直接问:“兵部可有人请过宫门换防?”
茹瑺脸色猛地一变。
这个反应太明显。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朱允炆的手指在袖中一紧。
朱楹看见了。
朱橞也看见了。
朱橞往前一步。
“说!”
茹瑺跪了下去。
“回陛下,今日午后,兵部车驾司郎中韩成曾递过一份条陈,称宫中人心不稳,请调金吾前卫协守承天门、午门。”
朱橞怒笑。
“还真有!”
朱允炆脸色沉了下去。
朱楹问:“条陈在哪?”
茹瑺从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双手呈上。
“臣未敢批,扣下了。”
王景弘接过摺子,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只看了几行,脸色顿时白里透青。
他把摺子递给朱楹。
朱楹看完,又递给朱橞。
朱橞扫了一眼,直接骂道:“协守?写得真好听。金吾前卫一到午门,宫门宿卫听谁的?听陛下的,还是听你们这群等监国开府的人?”
茹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允炆终於开口。
“韩成此举,未必与臣兄有关。”
朱橞冷笑:“我们还没说跟你有关,你急什么?”
朱允炆看向朱楹。
“二十二叔方才说,若是你,会在兵部留一手。如今韩成递折,二十二叔自然会把这帐算到臣兄头上。”
朱楹道:“你又在抢话。”
朱允炆一怔。
朱楹继续道:“我问茹瑺,没问你。你若无关,就听著。”
朱允炆的脸色终於难看起来。
朱楹转向茹瑺。
“韩成现在何处?”
茹瑺道:“在兵部衙署。”
“谁与他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