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冷笑。
“又不知。你们六部今日是约好了,一个个都不知?”
高逊志忙道:“臣下午被召至奉天殿外,之后便隨诸臣等候旨意。魏泽是否在衙中,臣確实未查。”
朱楹看著他。
“你入殿请制度明白时,吏部郎中已经失踪。你这个侍郎不查部中官员,却急著问奏本送哪里。高逊志,你急的是国事,还是急著替魏泽探路?”
高逊志脸色顿时白了。
“臣绝无此意!”
朱允炆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他已经发现了。
现在谁被朱楹点名,他若开口相护,反而会害了对方。
朱楹最会抓这一点。
高逊志若领他的情,立刻被打成监国一党。
高逊志若不领,他开口就没用。
朱允炆只能忍。
朱楹问:“魏泽近日与谁来往?”
高逊志咬牙道:“魏泽掌考功,来往官员眾多,臣一时难以尽知。”
朱楹道:“那就慢慢写。”
高逊志抬头:“写什么?”
“写魏泽近十日所见之人,所经之事,所办之差。吏部所有知情者,一併写。”
高逊志脸色变了。
“王爷,吏部掌天下官员考课,文卷眾多,若全部翻查,恐怕会乱。”
朱橞直接骂道:“乱就乱。再乱还能比你们逼宫乱?”
高逊志被堵得说不出话。
朱楹道:“吏部印信暂不封,但考功司、文选司两处文卷先封。魏泽一日不归,两司一日不得擅动文卷。”
高逊志猛地抬头。
“王爷,文选司若封,官员銓选就要停!”
朱楹盯著他。
“今日最不能乱的,就是官员銓选。”
高逊志一怔。
朱楹一字一句道:“朱允炆刚监国,魏泽便失踪。若吏部趁夜换几个人的考课,明日再递上来,说某人该升,某人该降。你告诉我,这是銓选,还是借监国之名换班底?”
高逊志脸上血色退了乾净。
这话太重。
朱允炆也听得心口发冷。
朱楹已经开始防他换人。
他本想先动六部中层。
不换尚书侍郎,只调郎中主事。
这样动静小,见效快。
可朱楹先封礼部印信,又封吏部两司文卷。
六部里最关键的两条路,被他提前按住。
朱橞这会儿也听懂了,立刻道:“封!今晚就封!谁敢动文卷,本王剁他的手。”
高逊志连忙叩首。
“臣领命,臣这就回去封两司。”
朱楹道:“不急。”
高逊志心里更慌。
“王爷还有何吩咐?”
“你亲笔写一道令。吏部今夜所有官员留衙,未经偏殿允准,不得递送任何升降迁调文书。若有违令,尚书、侍郎同罪。”
高逊志嘴唇发抖。
“同罪?”
朱楹道:“你觉得重?”
高逊志不敢说重。
他只能低头。
“臣写。”
王景弘立刻命人取来纸笔。
高逊志跪在案前,一笔一笔写令。
朱橞站在旁边看著,嘴里还不饶人。
“字写清楚点。別回头说你手抖,吏部看不明白。”
高逊志脸色发烫,却不敢反驳。
朱允炆坐在左侧,沉默看著这一幕。
他忽然明白,朱楹今天不是单纯查案。
朱楹在借查案重整六部。
谁露头,打谁。
谁含糊,逼谁写令。
谁想靠他监国翻身,先入册。
这样打下去,天亮之前,六部官员都会知道,安南王不好糊弄,秦王不好惹。
朱允炆低声开口:“二十二叔如此行事,確实利落。”
朱楹看向他。
朱允炆继续道:“只是臣兄担心,百官畏惧之下,明日早朝无人敢言。”
朱橞嗤笑。
“今日他们敢逼宫,明日就不敢说话了?那这胆子也太会挑时候了。”
朱楹道:“明日谁敢为国事说话,我听。谁敢为你伸手,我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