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迪脸色更白了。
这话不能领。
一领,他就成了朱允炆的人。
可不领,又得罪朱允炆。
陈迪跪在地上,头皮发麻。
殿內所有人都看著他。
朱橞看得痛快。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朱楹最狠的不是问罪,是逼人站队。
站朱允炆,立刻入册。
不站朱允炆,就断朱允炆的人。
陈迪咬了咬牙,低头道:“臣谢监国殿下体恤。但宋谦失踪,臣確有失察之罪。”
朱允炆脸色淡了几分。
朱楹却点头。
“既然认失察,那就办事。”
陈迪忙道:“请王爷吩咐。”
“礼部二十七人,今夜全部留衙,不得回府。每人写清今日行踪,谁与宋谦来往,谁看过联名折。礼部所有印信暂封,明日开衙前,由你亲自送到偏殿核验。”
陈迪猛地抬头。
“封礼部印信?”
朱楹道:“只是暂封。你若不愿,我让秦王去封。”
朱橞立刻起身。
“我去。”
陈迪连忙叩首。
“臣领命!”
他不敢让朱橞去。
朱橞若带人进礼部,那就不是封印,是打脸。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礼部印信一封,朝廷礼制如何运转?”
朱楹道:“今日先不办礼。”
朱橞接了一句:“宫里刚被逼宫,还办什么礼?办丧礼吗?”
陈迪跪在地上,脸都绿了。
朱允炆也被噎住。
朱楹把名册收起。
“陈尚书,一个时辰。迟一刻,我让秦王去取。”
陈迪叩首。
“臣遵旨。”
他退下时,背后衣衫已经湿透。
偏殿门合上,朱橞终於忍不住笑。
“老二十二,你这一刀砍得爽。陈迪那老脸,刚才都快掛不住了。”
朱楹却没有笑。
他拿起吏部名册。
“下一个,吏部。”
朱允炆心里一沉。
朱楹根本不打算停。
礼部只是开始。
他要趁夜把六部全压一遍。
等到天明,朱允炆监国的消息会传出去,可同时传出去的,还有三方同阅、涉案避嫌、礼部封印、兵部拿人。
到那时,百官就会明白一件事。
朱允炆是监国。
但安南王和秦王,正握著刀守在旁边。
朱楹翻著吏部名册,忽然停住。
“吏部郎中魏泽,失踪。吏部侍郎高逊志,方才入殿请制,却未报魏泽失踪。”
朱橞立刻坐直。
“传高逊志?”
朱楹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这次没有迟疑。
“传。”
朱允炆的脸色终於沉了下去。
偏殿外,脚步声再起。
这一夜,还长。
高逊志入殿时,脚步比陈迪更慢。
他在奉天殿外见过朱楹如何拿胡敬。
也听说了陈迪刚被逼著封礼部印信。
所以他一进偏殿,先跪得很快。
“臣高逊志,叩见陛下,见过监国殿下,见过二位王爷。”
朱橞听得一乐。
“这回顺序倒是对了。”
高逊志额头贴著地,没有接话。
朱楹把吏部名册放在案上。
“魏泽在哪?”
高逊志心里一沉。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
“回王爷,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