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脸色一沉。
“跑了?”
宿卫低头道:“宋谦家中无人,魏泽府门紧闭,家僕称其午后便未回府。”
朱楹眼神冷了。
“午后未回府?”
“是。”
朱橞转头看向朱允炆,笑得发狠。
“巧不巧?兵部换防条陈一露,宋谦魏泽就没影了。”
朱允炆沉声道:“十九叔又要算到臣兄头上?”
朱橞刚要顶回去,朱楹先开口。
“算不算,不急。”
他看向宿卫。
“韩成怎么说?”
宿卫道:“韩成咬死条陈是自己所写,只说担心宫门生乱,才请调金吾前卫协守。”
朱橞骂道:“放屁!”
朱楹问:“茹瑺怎么处置?”
“茹尚书已封车驾司文卷,韩成单独看押,隨行宿卫守在外头。茹尚书请旨,是否把韩成押入宫中。”
朱楹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点头:“押来。”
朱楹又道:“宋谦、魏泽两府立刻封门。家眷、门房、书办分开问话。所有往来书信帐册,不得遗失一页。”
宿卫应声:“是。”
朱允炆忽然道:“二十二叔,宋谦魏泽只是六部官员,未有定罪,便封府问家眷,是否太过?”
朱楹转过头。
“你心疼了?”
朱允炆眉头一皱。
“臣兄只是说法度。”
朱楹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却让殿內人人都听得见。
“法度第一条,宫门不可私调。韩成递换防条陈,宋谦、魏泽与他往来密切,现在两人同失踪。你告诉我,查不查?”
朱允炆道:“查可以,不能株连。”
朱楹点头。
“那就更该封府。人若清白,封府是保护。若府中有人被灭口,监国殿下担得起吗?”
朱允炆一顿。
朱橞直接接上:“他说不定正等人灭口呢。”
朱允炆脸色冷下。
“十九叔慎言。”
朱橞上前一步。
“本王不慎,你能如何?”
两人之间的火几乎压不住。
几名內侍腿都软了。
朱楹没再让他们吵。
他转身对王景弘道:“带路,去偏殿。”
王景弘连忙起身。
“是。”
偏殿已经设好三张案。
中间一张空著,放著朱允熥的御笔和印匣。
左侧一张给朱允炆。
右侧一张给朱楹和朱橞。
案前各放一叠奏本、名册、供词。
门口站著宿卫,外头又有秦王府亲隨盯著,谁进谁出都要登记。
朱允炆走进偏殿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间偏殿没有侧门。
所有人进出,只能走中门。
朱楹和朱橞的案,就摆在中门边上。
他坐在左侧,抬头能看见朱允熥,转身能看见朱楹。
这安排比明面上的规矩更狠。
朱橞大咧咧坐下,扫了一眼殿內,忍不住笑了。
“老二十二,这地方好。谁想递小纸条,都得从本王眼皮底下过。”
朱允炆坐下,淡淡道:“十九叔若把朝政当儿戏,百官会寒心。”
朱橞拿起一份名册,隨手翻开。
“寒心?他们敢逼陛下退位的时候,心热得很。”
朱楹没有理会二人斗嘴,直接拿起礼部名册。
“先看礼部。”
他翻到第一页,念道:“礼部主事宋谦,午前递折,午后不归。礼部员外郎刘定,承天门联名。礼部给事中马愈,奉天殿附议。”
朱楹抬头。
“陈迪送来的名册里,宋谦排在第五。”
朱橞皱眉。
“排第五怎么了?”
朱楹把名册推过去。
“若宋谦只是主事,却能把摺子送到胡敬手里,还能串联都察院和兵部,他不该排第五。他该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