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落笔,一字一字写下。
凡京军诸卫,今夜不得与城南旧宅涉案诸人往来。
凡持监国名义求见京军者,一律拿问。
朱橞盯著他写完,直接拿起来吹了吹墨。
“好,又一份。”
他把手令递给王景弘留下的內侍。
“抄三份。送金吾前卫,送五军都督府,送城门守將。”
內侍看向朱楹。
朱楹点头。
“照办。”
朱允炆脸色铁青。
朱橞这一次学得很快。
快到朱允炆都想骂人。
以前朱橞只会硬压,现在他跟著朱楹学会了堵路。
这比单纯发怒更麻烦。
又过了一刻钟,王景弘亲自回来了。
他身后两名內侍抬著一口小书箱。
书箱上贴著三道封条。
王景弘进门跪下。
“陛下,城南旧宅搜得书箱一口,腰牌两枚,来往名帖一册。宋谦、魏泽已押在宫外候旨。”
朱允熥盯著那口书箱。
“开。”
王景弘没有立刻动,而是看向朱楹。
朱楹道:“当殿开。陛下、监国、秦王、练都御史同阅。”
朱允炆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放平。
他不能慌。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王景弘揭开封条,打开书箱。
第一层,是几封烧了一半的书信。
第二层,是一册名簿。
第三层,是几张还未盖印的空白调令。
最底下,压著一张折好的文书。
朱橞伸手就要拿。
朱楹抬手拦住。
“按顺序来。”
朱橞忍住怒火。
“成,你来。”
朱楹先拿起半烧的书信,展开一封。
纸边已经发黑,但中间字跡还在。
“文华殿事成,六部新程即行。韩成条陈先入,金吾前卫隨詔协守。东华、午门一稳,百官入贺。”
朱楹念完,偏殿里一片死寂。
朱允熥的脸色白得嚇人。
朱橞咬牙。
“隨詔协守?谁的詔?”
没人答。
朱楹又拿起第二封。
“宗亲处由周守礼联络,赵寧引言官呼应。陛下若拒,则以宗法请避。监国不必出面,事成后自称不知。”
最后一句念出来,朱允炆的脸色终於变了。
朱橞瞬间暴怒。
“好一个事成后自称不知!”
他猛地转身,盯著朱允炆。
“朱允炆,这话是不是专门给你写的?难怪你今天一口一个不知,原来早就有人替你排好了!”
朱允炆站起身,声音发紧。
“此信来歷不明,不能凭一封残信断臣兄有罪!”
朱橞按住刀柄。
“那你解释!事成后自称不知,这几个字是谁写的?”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遭人陷害。”
朱允熥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底的怒压不住。
朱楹没有让朱橞继续逼。
他拿起名簿,翻开第一页。
“礼部宋谦,吏部魏泽,都察院赵寧,兵部韩成,宗正司周守礼。”
他翻到第二页。
“翰林黄观,侍讲方孝孺,修撰齐泰,侍讲学士吕贤,国子监博士吴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