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十二,这一刀砍得准。”
朱楹没有回话。
他拿起书箱最底下那张折好的文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朱允炆也看向那张文书。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朱楹展开文书。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却每一行都能要命。
“陛下暂退之后,监国当奉宗法承大统。百官朝贺后,请陛下移居西苑养疾。宫中大印,由监国暂摄。”
朱楹读到这里,停住了。
朱允熥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朱橞怒到发笑。
“移居西苑养疾?宫中大印由监国暂摄?这是监国?这是夺位!”
朱允炆猛地站起。
“臣兄绝不知此文!”
朱橞拔刀半寸。
“你再说一句不知!”
殿內宿卫同时紧张起来。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刀收回去。”
朱橞胸口起伏,死死盯著朱允炆,过了片刻才把刀压回鞘中。
“行。你问。”
朱楹拿著那张文书,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这一份,你也说与你无关?”
朱允炆的脸上血色退尽。
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夺位。
他只能否。
“与臣兄无关。”
朱楹点头。
“好。”
他把文书放到案上。
“既然无关,请监国再写一道手令。”
朱允炆的脸色终於扭曲了一瞬。
朱橞大笑。
“写!继续写!”
朱楹看著朱允炆,一字一句道:“写明:陛下仍居大內,宫中大印不得移交,任何人不得请陛下移居西苑。凡有此议者,按谋逆查。”
朱允炆的呼吸沉了下来。
这道手令一写,他就彻底堵死了宫中夺印、移帝、承统三条路。
他今晚拿到监国,转眼就被朱楹逼著亲手拆掉监国可能延伸出的所有权柄。
朱允熥盯著朱允炆。
“兄长,写。”
朱允炆缓缓抬头。
“陛下也疑臣兄?”
朱允熥的眼睛泛红,声音发涩,却没有退。
“朕只问兄长,写不写?”
偏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朱允炆身上。
朱允炆握紧拳,又鬆开。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写,前面所有“不知”都成了笑话。
他坐下,提笔。
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陛下仍居大內。
宫中大印不得移交。
任何人不得请陛下移居西苑。
凡有此议者,按谋逆查。
最后一个字落下,朱允炆的脸色白得嚇人。
朱橞拿起手令,看了一遍,笑得极冷。
“朱允炆,你今晚写的这些东西,比本王骂你一百句都管用。”
朱允炆没有说话。
朱楹对王景弘道:“三道手令全部抄写,加盖御前登记印。东华门、午门、承天门、六部、翰林院、国子监、金吾前卫、五城兵马司,各送一份。”
王景弘声音发紧。
“奴才遵旨。”
朱允炆终於开口:“二十二叔,这些手令一发,臣兄监国还有何用?”
朱楹看著他。
“处理不涉兵、刑、钱粮、官员升降的寻常奏事。”
朱橞笑得更响。
“比如问安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