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侧身一闪,柴刀在老虎下頜处划开一道口子。
同时一个猛推,竹矛脱手,贴著虎颈下方送进去,斜向刺入深处。
他用了十分力,矛尖从另一侧穿透出来,带出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老虎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响,隨即轰然落地,前肢微微抽动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你杀死了老虎?”
顾见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乾涩。
他几步跑到言斐身边,將人拉到自己身后,俯身去查看老虎的气息。
“嗯。”
言斐淡淡应道。
確认老虎真的死掉了,顾见川还是一脸难以相信。
在他心中一直柔弱不能自理的媳妇儿,竟然单枪匹马乾掉了一只猛虎。
不亚於有人此时告诉他,他其实是皇帝。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干嘛这么惊讶?”
“不应该吗?”
“我只是略微懂些拳脚功夫而已。”
言斐解释了一下。
这是略微吗?把人家老虎都给干掉了,估计再来五个他,都不够对方打的。
顾见川表情复杂极了。
他看著地上那头老虎,又看了看言斐,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自己的媳妇儿这么厉害。
那他当初为什么还会被孙春花欺负?
明明可以反抗,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完全不用替嫁过来受苦。
言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別多想,嫁过来是因为对象是你,我就来了。”
顾见川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因为我?
媳妇儿是因为我才自愿替嫁过来的。
那不就是说,他早就对我......情根深种了?
顾见川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翻来覆去只重复著一句话。
他为了我来的,他为了我来的。
“这老虎要伤害你,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今天不把老虎打死,这山里头以后就是隱患,我放心不下你......”
言斐还在解释。
即使这行为有些崩人设,他也不在乎,只要顾见川好好的就行。
说完话,见身后没动静,他疑惑地回头。
顾见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嘴角微微翘著,眼神飘忽,像是在看言斐,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言斐看了他两秒。
“......你在听吗?”
顾见川回过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言斐看著他这副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算了,不说了。”
“我好像听到了,你放心不下我,你喜欢我,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
顾见川咧嘴露出傻笑。
“那你听到了还摇头。”
言斐无语。
他刚刚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表现太过反常,在顾见川心里留下奇怪的印象。
结果人家重点根本不在这上面。
铁憨憨直接开心地找不到北了......
“我就是高兴。”
顾见川一激动扯到背后的伤口,顿时“嘶”了口气。
“你受伤了?我看看。”
言斐连连皱眉。
刚刚想著怎么解释,他都没注意到这些。
“没事,就是背稍微有点痛。”
“被老虎伤到不是小事,我看看。”
言斐不容分说绕到他身后。
掀开半破的衣服,在看到伤势的时候,言斐猛地沉下了脸。
刚刚他就不该速战速决,这该死的老虎,竟敢这么伤他的人。
只见虎掌拍过的地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侧,大片大片的青紫已经浮了上来。
皮下淤血渗成一片,边缘有些发肿,撞在树干上时留下的擦伤也横斜著,有几处已经开始渗血,把里衣黏在了伤口上。
言斐心疼地不行,指尖沿著伤处边缘轻轻按了一圈。
“这里疼不疼?”
“还好。”
“这里呢?”
言斐又换了个地方。
“嘶,痛。”
顾见川本不想让言斐担心,可当那只手按到后背某处时,他到底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言斐的动作顿住,指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会儿,又轻轻按了按周围,確认了范围。
“这里伤到筋骨了,不是擦破皮那么简单,回去要好好养养。”
“我来的急没带药,等回去了给你用药。”
“谢谢媳妇儿。”
他现在还沉浸在媳妇儿喜欢自己和媳妇儿真厉害的高兴中,想著言斐刚刚战斗的模样他就一阵心潮澎湃。
“媳妇儿,你可以亲我一口吗?”
他感觉太不真实了。”
言斐顿了一下。
“顾见川,別人说饱暖思淫慾,你倒好,伤著还想著这事,色中饿鬼转世了?”
顾见川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小声辩解了一句。
“我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贴贴。”
言斐看了他一眼,没再逗他,走上前一步,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看在你刚刚听话待在树上的份上。”
顾见川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站在那儿,脸颊上还残留著那个轻触的余温,耳根的热蔓延到了脖子。
他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言斐已经转身往外处走了。
“这里血腥味重,不宜久留。我去找几根粗树枝做个拖垫,咱们儘快把老虎弄回去。”
“行,都听你的。”
顾见川乖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