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言斐去林边砍树枝的工夫,顾见川朝远远蹲在林子里的黑风招了招手。
黑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就算死了,百兽之王的气场也不是一条狗能隨便忽略的。
黑风蹭到顾见川脚边,贴著他裤腿蹲下来,目光忍不住往言斐的方向瞟了一眼。
见他还在,黑风心里那点子不安也慢慢散了下去,尾巴扫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没事,新主人比百兽之王还厉害。
不怕,不怕。
“好狗,还挺聪明,知道去找外援。”
顾见川蹲下来,拍了拍黑风的大脑袋瓜,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讚赏。
今天要不是这傢伙跑回去搬救兵,他一个人掛在树上,等老虎耗完了耐心,凶多吉少。
黑风被这一拍,尾巴立刻竖了起来,脖子昂得高高的,下巴高高扬起。
整条狗从“怂到不行”无缝切换到“那是自然,我早就看穿了一切”。
顾见川看著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你这得瑟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狗里狗气的。”
没过多久,言斐拖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回来,又割了几条长藤,三两下便绑成了一个简易的拖垫。
他把老虎推到垫子上绑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顾见川本想伸手帮忙,被言斐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你別动,伤著背呢。”
“行吧。”
顾见川也知道自己身体啥情况,此时確实帮不上忙。
言斐把绳子在肩头绕了一圈,固定好微微俯身,一个发力便稳稳地拉动了拖垫。
老虎体重接近五百斤,在虎类里头不算重。
可对於人来说,那已经是实打实的庞然大物了。
但言斐拖著它,步伐却稳得很。
顾见川走在旁边,目光黏在言斐的侧脸上,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注视。
像小孩子第一次看別人变戏法,满眼都是“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看得太炙热了,存在感强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言斐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烫。
“.......你能不能换个方向看?”
“不能,树没你好看。”
顾见川回答得乾脆利落。
言斐:“......”
这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了吗?怎么突然这么肉麻,他都有些挺不住了。
黑风看著主人痴汉的模样,觉得太丟人了,摇摇尾巴直接甩开他们自顾自跑到最前面。
两人一狗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言斐把拖垫上的老虎卸下来,顾不上歇,进屋翻出草药,洗乾净了手,开始给顾见川敷药。
药泥带著清凉的草木气息,敷上去的瞬间,顾见川肩背不自觉地鬆了松。
言斐仔细地把药敷匀了,又用乾净的布条替他缠好。
“这趟回去要在家养两个月。”
“不用那么久吧?”
顾见川语气里带著一点商量。
“两个月......那得错过多少猎物啊。”
他心里头还是惦记著山上的事,惦记著趁年轻能多攒些银子,好让家里的日子更宽裕些。
言斐把布条最后一个结系好。
“两个月还算好的。要是骨头断了,那时间更久,半年都未必能利索。”
“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家养伤,別惦记山上的事。”
“这老虎到时候处理一下,光是那张虎皮就能卖不少钱。”
“虎骨、虎鞭、虎肉,样样也都值钱,拿好了去镇上的药铺和皮货行,估摸著能换几百两银子回来。”
“虎皮可以不卖吗?”
顾见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想放家里当虎皮垫子?”
“不是。”
顾见川摇了摇头。
“那为啥?”
顾见川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院中地上那头老虎身上,声音低了几度。
“......这是你亲手为我杀死的猎物,我想留著。”
他看了看顾见川认真盘算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行,不卖,给你留著。”
反正以后有他在,以后有机会再打一只回来就是了,不差这一张虎皮。
“不过以后你上山,我要跟著一起。”
“不用吧?”顾见川一愣。
“山上环境恶劣,你待著不习惯。”
“你能习惯我就能习惯。”
“別把我当瓷娃娃。好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就这么定了。”
言斐直接拍板。
顾见川忽然觉得,媳妇儿好像有些霸道。
可怎么办,他还是好喜欢。
霸道媳妇儿爱上我。
在这一刻,顾见川无师自通了霸道总裁文的爽感。
他看著言斐在院子里收拾老虎的背影,视线从他的肩头滑到腰侧,再移到修长结实的大长腿,心里头开始走神了。
伤到背了,晚上是不是有些动作不太方便了?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换几个稳妥又不费力的姿势,可得伺候好媳妇儿。
言斐浑然不知他身后那人的思绪已经从虎皮跳到了床铺。
他要是知道顾见川脑子里正转著什么,大概会对对方竖个大拇指,说一句“牛啊牛啊,果然没有愧对你色中饿鬼的称號”。
第二天一早,言斐便把老虎运下了山。
这事在镇上传开之后,还著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不管在哪儿,能单枪匹马乾掉一头成年猛虎的人,都算得上是狠角色。
当然,他们对外的说法是另一套。
老虎本就受了伤,被顾见川碰上了,他趁其不备捡了个漏。
隱去了言斐在其中的作用。
言斐杀虎这事顾见川可以接受,但其他人可不一定能接受一个从未打过猎的哥儿能单独干掉老虎。
太天方夜谭了。
老虎最终卖了五百两银子,这笔钱放在村里,够一家子安安稳稳过上好多年。
这么大一笔巨款,不少人都羡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