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残缺字，只亮了一下。

短得刚写出第一笔，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回了黑暗里。

林萧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最后一划。

胸口那道灰痕先热了。

不是疼。

是提醒。

远处某本帐册被人翻开，刚好翻到了他的名字。

人皇剑剑脊上的金线绷直。

玉盒里，那块暗红残骨轻轻发颤，火纹一明一暗。

像旧兵点灯。

又像有人在黑暗里抬起了头。

孙悟空一把按住残骨。

金箍棒虚影往下一压。

火纹停住。

孙悟空盯著那半个字，声音沉了些。

“这玩意儿不是来送礼的。”

林萧看向他。

孙悟空道：“是来点你名的。”

话音刚落。

苏妲己一步挡到林萧侧前。

狐火铺开，却没碰残骨，只稳稳护住林萧心口。

嫦娥的月华落在林萧背后。

米迦勒圣焰封住四角。

夜迦抬手，暗红旧印沉入地面，接住灰痕外泄出来的那点冷意。

四人没有废话。

阵已经成了。

刘波看了一眼，很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负责別死。

秦卫国的投影画面里，监测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盯著那块残骨，声音压得很低。

“这段之后，所有记录升到最高密封。”

“未经教育部、军部、华阳武大三方授权，任何人不得调阅。”

楚山河立刻抬手。

接待厅外，隔离阵连开七层。

老张看了看林萧，又看了看孙悟空，喉咙动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问。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有些课，不是老师能讲的。

也不是学生能听的。

林萧按住胸口，把气息压稳。

“你认得这支旧部？”

孙悟空没有马上回答。

他指尖还压在残骨上，金瞳里的野气收了一半。

“认不全。”

“但有味道。”

林萧问：“什么味道？”

孙悟空道：“守路人的味道。”

林萧看向刘波。

刘波下意识挺直腰。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別看他。”

“他是路標。”

“这骨头上的那批人，比他老。”

停了一下，孙悟空又补了一句。

“也比他惨。”

刘波嘴角动了动。

这次没贫。

有些玩笑，真开不出口。

孙悟空又看向玉盒。

“这块骨头，不该在朱家。”

朱清妍站在一旁，眼神动了一下。

朱家送来的见面礼。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朱家想借她和林萧攀关係，赶紧补票上桌。

现在看，朱家恐怕也只是个托盘。

真正把东西送过来的人，未必姓朱。

林萧看向朱清妍。

“朱家从哪得来的？”

朱清妍摇头。

“家族库房。”

“我以前没资格靠近。”

这话说得很平。

可楚山河听完，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孙悟空嗤了一声。

“朱家的祖阵没有认它。”

“只是把它压在库房里，当死物供著。”

“真正和它有关係的地方，不在朱家。”

刘波低声嘀咕：“经典世家剧本，资源藏著，锅甩下面，关键时候拿出来说祖传。”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刘波立刻闭嘴。

嘴可以欠。

命不能欠。

朱清妍沉默两息，忽然开口。

“如果要查朱家库房，我可以配合。”

她看了一眼玉盒里的残骨，声音依旧冷静。

“但朱家说的话，未必可信。”

楚山河看了她一眼。

这个新生，很稳。

比他预想中还稳。

孙悟空继续道：“这骨头，也不该被当成普通礼物送到你面前。”

林萧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送骨的人知道我会醒？”

孙悟空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