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益见到她迷茫和沉思,並没有停下,他继续说起一些他们两人之间的过往事情:
“你五岁那年跟著奶奶回老家,那时她刚刚收养了我。咱们在山上玩儿的时候,你被树枝划破了小腿,是我背著你下的山。你那时候小小的一只,一边哭一边说以后要嫁给我。
你刚上女子初中的时候,比班上的女孩都小,总有隔壁男校的调皮小子朝著你吹口哨,我看见就把他们打跑。有一回一个巡警的儿子被我打了,他爸差点儿动了枪,最后还让奶奶赔了他一笔钱;
后来我不念书了,要去当兵参加抗日。你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送了我一个绣的不怎么好看的蓝布挎包,还说……”
“哥哥,我等你活著回家!”佟佳慧嘴唇颤抖,接著说出当年她曾经对佟林生说过的话,眼泪也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真的是她的林生哥哥回来了!他回来了!他一定是不放心自己和女儿们!
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满含著委屈,这將近一年的时间,她每天都在思念痛苦和恐惧彷徨中煎熬,又无人倾诉。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把一切都扛下来,把她挡在身后的人了。有时候她埋怨他为什么那么勇敢,拋下她们离开。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恶言恶语和算计,真的好难啊!
佟佳慧哭的很伤心,却没有选择扑进刘丰益的怀里,她是真的不適应那张不熟悉的面孔,身体上还无法亲近他。
佟玉珩听到妈妈的哭声,等她发泄了一会儿才进屋,为了稳定她的情绪,递给她一杯灵泉水。
佟佳慧看著女儿说:“玉珩,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他是……”
“妈,我在范二勇去你办公室下药的那天,被吴志刚打晕了,这事儿你知道的。就在我晕倒之后的那段时间,有了一番奇遇!”佟玉珩修饰了一下她前世的经歷,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我的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当了將近十年兵,看到了很多比现在先进的东西。但是我惦记家里,强烈的想要回来,就回来了!
在那个世界里,我似乎真实地生活了十几年,一切都那么真实,在那里学到的本事我都带回来了。可我回来后发现只过了那么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所以老爸这个事儿,我比较能接受。”
“傻孩子,你遭罪了!以后別什么事儿都自己扛,要跟妈说。”佟佳慧对女儿的奇遇接受良好,並没有任何彆扭的感觉,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变化吧。
刘丰益也没有再怀疑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因为她和家人相处中所有的事情,她都记的清清楚楚。
佟玉珩:谁知道你那个身体的原主为什么一点信息都没给留下?他不会魂飞魄散了吧?那我身体的这个原主为什么把所有记忆都留下了?她还真够意思啊!
“嗯,我知道了。妈,你先別哭,和老爸商量一下吧,以后怎么办?要不你们领个证先?”佟玉珩开玩笑似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隨时可以打报告结婚,符合玉珩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刘丰益知道,女儿那个条件就是按照他的情况列的。
“这个,还是等等吧!你爸还没过周年,我这么快就再婚,是不是不好?”佟佳慧还是很顾虑別人的看法。
“对哦!咱也不能解释我老爸借尸还魂了呀!”
“这事儿就咱们仨知道就行了,你几个妹妹和你姥爷都不能告诉。所以,让你几个妹妹接受他成为你们的爸爸,还需要时间。”佟佳慧嘱咐。
“行,我也体验一回给自己过周年祭日是什么感觉。佳慧,只要你能接受我就行!
这张脸虽然比以前粗獷些,但是其他的方面一点儿也不比以前的我差,还年轻了好几岁呢!”刘丰益像以前一样半带玩笑地跟她说。
“哦,这么说还是我占便宜了?可我就看以前那张脸顺眼怎么办?”佟佳慧笑了,笑中带泪,心情终於放鬆了下来。
感谢上苍,不管以哪种形式,只要是他回来了就好!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以后的计划,刘丰益先吃了早饭骑车走了。孩子们回来也都洗洗手吃饭。
小六、小七还要去上一天学,星期六她们是有课的,玉琀打算骑车去送她们。
家里其他的人都要上工,佟佳慧带著四个女儿听到上工的广播就锁了门出去。佟玉珩直接去找了大队长。
“玉珩丫头,你回来啦!良种买回来了没有?”陈宏祥一见到她就问最重要的事儿。
“买回来了呀,有一百斤,能种二十亩地吧,人家也不肯多给,够不够啊?”
“够,太够了!咱们也就一百多亩放洪区的地,大部分是要种豆子跟玉米的,这些足够了。”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把家里后院儿挖了育种池,一会儿您带著会计过去称个重,记帐就行。等今年秋天收了粮食再给我种子钱吧!”佟玉珩很大方,她这回出去可是挣了上万块现金呢。
“这怎么好还让你垫钱呢,你这都是为了队上!”张会计都不好意思了。
“陈叔、张叔,现在是咱们队上最缺钱的时候,买化肥和农药都需要钱。再说这稻种还不知道能不能多產粮食,要是收成不好,我包赔。省得村里有些多嘴多舌的人拿这个说事儿!”
“呵呵,你这孩子,这么为別人考虑,你妈把你教的可真好!”张会计不由地感嘆了一句。
自己家小闺女要是这么懂事儿就好了,偏要和县城里一个混小子处对象,真是操死心了!
“张叔,其实您家里的孩子也挺好,村里哪还有比您家秀玉姐手巧又有文化的姑娘了?”佟玉珩忙著拍了个马屁。
张会计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女儿只比她大半岁,去年高中毕业的。他们家宠女儿,基本上不让她下地,大部分时间她在家里做做饭,做做手工。
她编的那些筐子篓子各式各样,结实致密还好看,常被人夸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