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把配枪的出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猝然烫进了会场凝固的空气里。
枪身是老的,那种歷经岁月与无数次握持才能养出的沉鬱黑色,哑光。
却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透出冷硬的质感。
经典的“大黑星”制式,但细微处又显出不同——准星被小心地磨低了些,更利於快速出枪。
……
此刻,这一把配枪枪正被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握著。
陈建山的手指关节粗大,肤色黧黑,
像老树的根节紧紧盘绕在刻著长城的握把上。
枪口並未指向任何人,只是沉沉地垂向铺著猩红地毯的地面,
但那黑洞洞的入口,本身就是一个深渊,吸走了所有的声响。
……
整个省委会议厅,落针可闻。
沙瑞金瞳孔骤然紧缩!
502司令亲自发的一把配枪?!
沙瑞金站在一侧,所有的表情肌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双眼睛,锐利如手术刀,牢牢地锁定在那把枪和握枪的手上。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下頜线绷紧。
他的父亲当年也是长征时的一位班长。
故而,沙瑞金从小对抗战时期的研究不少。
就只是沙振江——手底下的一个陈岩石就能够在汉东作威作福,
拿著自己的所谓荣誉大放其词。
那能拥有502司令亲自发的配枪的人……当年又该是什么身份?
什么职位?!
……
这把枪——应该不会是假的!
这把枪——代表的含义已经超过了万斤巨石!
……
高育良常掛在脸上的温和儒雅彻底消失不见!
他心里是开心!
的確是高兴!
毕竟这突如其来的三老,就如同猛虎入山一般,將沙瑞金等人的算盘直接撕裂。
可他现在——更多的是震惊!
502司令员发的配枪!
短短一句话,就已经让高育良黑色眼镜框后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指尖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隨即手指收紧,按在了摊开的会议笔记上,纸张被捏出轻微的褶皱。
……
深吸了口气,高育良忽然发自內心的开始庆幸!
还好!
还好自己这么多年在陈今朝的监督下……
没犯什么错误问题……
要是当时自己一心想要掌控权利的巔峰,想要在汉东当上正部级。
那必然会和陈今朝起衝突!
必然会在官场里和陈今朝撕个不可开交!
……
其他在座的常委、要员们,反应各异。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又慌忙咽了回去;
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靠去,仿佛要远离那无形的压力场;
有人则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目光在那把充满传奇色彩的配枪和会议桌一侧站著的沙瑞金之间来回逡巡,
试图找到一丝可以解读的缝隙。
……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混合著震惊、敬畏、紧张乃至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会议室的角落,负责记录的年轻秘书笔尖“啪”地一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