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柄仿佛从歷史教科书里直接走出来的武器。
……
时间,在这一刻,被那把沉甸甸的、刻著长城与赠言的黑色配枪,压得几乎停止了流动。
只有陈建山粗重而激动的喘息声,
以及那枪身散发出的、穿越数十载光阴的冷铁气息,在无声地咆哮。
沙瑞金终於极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穿过鼻腔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开口——声音不大,已经是努力控制著嗓子里的颤音。
“老前辈……”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离,依旧盯著枪和手,“您这是要让我们省委常委会,重温哪一段歷史?”
“不如……您先冷静冷静……”
“刚才是这位亮平同志说话没经过脑子……”
沙瑞金不断斟酌著言语,
小心翼翼的劝说。
他是真怕!
真怕这老前辈说到枪毙这两个字,情绪但凡有丁点不稳定!
恐怕就得闯大祸!
这是枪!
枪啊!
省委办公室出现一把昔日抗战用的手枪——
且不说引起的轰动会有多大,万一这枪还能用,万一这枪还有子弹……
……
刘处长站在门口,彻底懵了!
我尼玛!
我你大爷!
完了!自己这辈子的官当到头了!
他妈的进省委大楼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检查三个老人的隨身物件?!
他妈的那门口的武警安保怎么就直接放行了?
……
刘处长也没辙!毕竟三个老人是从平原县一路出发,坐著赶驴车到的县城。
隨后从县城坐著路边拦下来的好心人的货车到的市区。
市区里,有的班车在路口就能停靠,直接发车——就能到京州市。
这所有交通工具的过程,都能避开安检!
来到省委大楼门口,那看防的武警和安保也都在军队待过,知道三老身上的战功勋章是真的!
不敢拦,又不敢查!
一直到刘处长亲自出面,带著人一路绿灯就到了会议室门口。
……
沙瑞金见三位老人没搭理自己,连忙看向侯亮平。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是侯亮平口口声声说的新龙都成立至今,要保证龙都律法的公正性,公平性。
更是扬言杀人偿命,才会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侯亮平!你刚才都在胡说什么!”
“赶紧给三位老先生道歉!龙都律法也不是你侯亮平定的!”
他是真恨!
这侯亮平嘴巴是真欠啊!
本来自己都慢慢掌握局面节奏了,这三老过来无非就是自首。
自首的证据拿出来,话说完,也就能先暂停会议,带上三老去办公室再敲定自首细节。
然后匯报帝都上层,看看怎么处理。
可侯亮平非要说那些屁话!直接扯到了杀人判死刑!这不是逼著老前辈把自己枪毙了吗?
……
侯亮平愣了愣,站在原地没动作。
也没开口。
“不是啊,沙书记……这是非法持有枪械啊……”
言外之意:我道什么歉?
“这把枪应该收缴……吧?”
……
“侯亮平!闭嘴!”
沙瑞金顿时怒目圆睁,狠狠瞪去,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