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斯进球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球滚过门线,白色的网底轻轻扬起,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马尔科·罗伊斯站在原地,他的双臂张开,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颗停在网窝里的皮球,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林凡。
林凡站在中圈弧附近,身后是四个被他过掉的皇马球员。
他也在看著罗伊斯,脸上带著笑容。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该有的笑容——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从容。
罗伊斯没有跑向角旗区,没有滑跪,没有做出任何庆祝动作。
他只是朝著林凡跑过去,然后在距离林凡还有三步的地方,双膝跪地,一把抱住了林凡的双腿。
这个在德甲赛场上以铁血著称的德国人,这个经歷过无数次重伤又无数次爬起来的硬汉,跪在了光明球场的草皮上,將脸埋在林凡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再次涌了过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疯狂地跳跃和嘶吼,而是全都跪了下来。
莱万多夫斯基跪在林凡的身后,双手搭在林凡的肩膀上。
奥巴梅扬跪在侧边,额头贴著林凡的腰。京多安、皮什切克、胡梅尔斯——所有的人都跪成了一个圈,將林凡围在中间。
这个画面通过电视信號传遍了全世界。解说席上的何煒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
“罗伊斯將球传给了林凡——不,是林凡將球传给了罗伊斯。他过掉了四个人,面对空门,他选择了传球。他选择了传球!”
何煒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空。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他过掉了莫德里奇!过掉了伊斯科!过掉了卡瓦哈尔!过掉了马塞洛!他过掉了四名皇家马德里的球员,面对一座空门,他將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罗伊斯!这是什么样的大心臟!这是什么样的格局!这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范志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位中国足球的老大哥此刻也完全放弃了克制:“这就是球王!这就是球王的气质!他本可以自己打门,没有人会责怪他,他有一万个理由自己完成射门。但他看到了罗伊斯,他知道这个进球对罗伊斯意味著什么。罗伊斯错过了上半场的一个绝佳机会,这个球,是林凡送给他的礼物!”
光明球场的南看台已经彻底失控了。
黄色的焰火在看台上燃烧,浓烟滚滚升上夜空。多特蒙德的球迷们不再唱歌,他们只是在吼叫,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著內心的狂喜。
有人脱掉了上衣在头顶挥舞,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有人抱住了身边的陌生人痛哭流涕。
而在那片黄色的海洋中,几百面五星红旗格外醒目。
那些从国內飞来的中国球迷,此刻全都哭了。
他们举著“林凡”的横幅,举著国旗,声嘶力竭地喊著那个名字。
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多特蒙德球迷的声浪中,但他们的泪水比任何人都滚烫。
皇马那边,卡西利亚斯终於跑回了自己的禁区。
他站在门线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著球网里的皮球,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中圈附近的林凡。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和无奈。
三十三岁的卡西利亚斯,经歷过无数次的大场面。他以为自己在足球场上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东西震撼了。
但今天,他被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彻底击穿了。
不是因为那个进球。那个钟摆过人的进球虽然精彩,但卡西利亚斯见过更精彩的。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林凡刚才的那个传球。
面对空门,面对欧冠决赛的帽子戏法,面对一脚就能將自己送上神坛的机会,那个孩子选择了传球。
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拥有如此恐怖的个人能力的人,同时还拥有著如此冷静的头脑和无私的团队精神——这种人,你怎么防?
卡西利亚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拉莫斯站在禁区边缘,双手叉腰,低著头。皇马队长的球衣已经湿透了,汗水顺著他的头髮滴下来,滴在草皮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敢去看比分牌。他不敢去看那个刺眼的四比二。他不敢去想,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们要怎么面对伯纳乌的八万名球迷。
佩佩走到了拉莫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葡萄牙中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都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安切洛蒂站在边线外。义大利人的双手依然插在西装口袋里,但他的肩膀塌了下来。那种一直支撑著他的东西,在罗伊斯进球的那一刻,彻底断裂了。
他转过身,走向了替补席。他对助理教练齐达內说了一句什么,齐达內的脸色变了,但最终点了点头。
安切洛蒂重新转回来,面对著球场。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巴微微上扬。即使要输,他也要站著输。
克洛普还跪在地上。没有人去扶他,因为所有人都在庆祝。多特蒙德的主教练就这样跪在边线上,泪水不停地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的眼镜已经完全花了,他的领带歪到了一边,他那件標誌性的运动外套上沾满了草屑。
但他在笑。
尤尔根·克洛普,这个永远激情四射的男人,跪在地上,笑得像个孩子。他的嘴里喃喃地念著什么,没有人能听清,但摄像机捕捉到了他的口型。
“danke.”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