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交换场地，皇家马德里开球。

c罗將球传给莫德里奇。

皇马开始全线压上。他们別无选择。

四比二的比分意味著他们必须在这最后的十五分钟里至少打进两球才能將比赛拖入点球大战。

安切洛蒂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换人名额，赫塞替换下了体能透支的本泽马，伊利亚拉门迪替换下了已经跑不动的阿隆索。

c罗、贝尔、赫塞在前场一字排开，拉莫斯提到中场担任清道夫，佩佩留守后场。

这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阵型——皇马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第一百一十二分钟，贝尔在右路拿球，用他的速度强行突破了施梅尔策的防守区域——施梅尔策拄著拐杖站在场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球场，嘴唇咬出了血。

替代他上场的杜尔姆明显跟不上贝尔的节奏，被威尔斯人一步甩开。

贝尔传中，球飞向后点。c罗高高跃起，他的滯空时间令人瞠目结舌——他在空中停留了將近一秒，然后用额头狠狠地砸中了皮球。

魏登费勒再次做出了扑救。但这次他没有完全抱住球，球从他的怀里弹了出来，落在了小禁区线上。一片混乱中，赫塞抢先出脚捅射——

胡梅尔斯用胸口將球挡了出来！

球弹出禁区，落在了莫德里奇脚下。克罗埃西亚中场拉开架势准备远射，但京多安在他起脚的瞬间飞身堵枪眼，用小腿將球挡飞。

球飞向边线，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光明球场的皇马球迷发出了绝望的嘆息声。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但多特蒙德的防线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將球挡了出去。

胡梅尔斯躺在草皮上，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气。

赫塞的射门力量极大，砸在他的肋骨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但他没有躺太久，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胸口，对著队友们竖起了大拇指。

“继续！”他喊道。

第一百一十五分钟，多特蒙德做出最后一次换人调整。

凯尔替换下了已经跑到脱力的京多安。

三十六岁的凯尔是多特蒙德的队魂，这是他在多特蒙德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將在赛季结束后退役。

当凯尔跑上场的时候，南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集体起立，为他献上了最热烈的掌声。凯尔举起双手拍了拍，然后立刻投入到了防守中。

第一百一十八分钟，皇马获得了前场任意球。距离球门二十八米，正对球门。c罗站在罚球点前，双手叉腰，嘴唇紧抿。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整个光明球场安静了下来。皇马球迷屏住了呼吸，多特蒙德球迷也停止了歌唱。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任意球意味著什么——如果c罗打进，比分变成四比三，最后的几分钟將会变成地狱般的煎熬。

c罗后退，深呼吸，助跑，起脚。

皮球绕过了人墙，飞向球门的右上角。弧线完美，速度惊人，角度刁钻。

魏登费勒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完全展开，右手指尖拼命地伸向皮球——

碰到了！

他的指尖改变了球的运行轨跡，皮球击中了横樑下沿，弹了下来！

拉莫斯衝上来了！皇马队长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向弹出来的皮球，他的头已经低了下来，准备用额头將球顶进空门——

一只脚从侧面伸过来，將球拨走了。

是林凡。

他不知什么时候退回到了禁区內，在拉莫斯即將顶到皮球的前零点一秒，用脚尖將球捅出了底线。

拉莫斯的额头撞在了林凡的肩膀上，两人同时倒地。主裁判吹停了比赛，跑过来查看情况。

拉莫斯爬起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愤怒、绝望、不甘、无奈，全搅在了一起。

林凡也爬了起来，揉了揉被撞的肩膀，看了一眼拉莫斯，然后转身走向了球门。

角球。克罗斯將球开向禁区中央，但魏登费勒出击將球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第一百二十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伤停补时三分钟。

多特蒙德的球迷开始倒数。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光明球场。

“三分钟！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最后三十秒。皇马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莫德里奇在中场拿球，將球分给了左路的c罗。c罗带球內切，闪开了皮什切克的防守，再次起脚远射。

魏登费勒稳稳地將球抱在怀里。

他抱著球，没有急著开出去。他站在原地，將球紧紧地按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用尽全力將球踢向了皇马的半场。

球飞向了球场的另一端，落在了皇马禁区前三十米的地方。莱万多夫斯基和拉莫斯同时起跳爭顶，两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谁都没有顶到球。

球落地了。弹起来。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是林凡。

他的球衣已经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衣。他的头髮被汗水浸透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沾著草屑和泥土，嘴唇乾裂出了几道细小的血口。

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他在距离球门四十米的地方接到了球。卡西利亚斯这次没有出击，他守在门前，身体压低，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凡。

拉莫斯和佩佩从两个方向衝过来。他们已经没有体力了，但他们在用意志驱动著自己的双腿。他们要阻止林凡，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林凡没有等他们靠近。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然后起脚了。

四十米的距离，他用正脚背抽中了皮球的中下部。皮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向了皇马的球门。

卡西利亚斯判断出了球的轨跡。他移动脚步，飞身扑救——

但球速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完全展开身体。他的指尖再次碰到了皮球，但这颗球的力量太大了，它的旋转太强烈了，它从他的指尖上滑了过去，狠狠地撞进了球网。

帽子戏法。

五比二。

主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然后將哨子塞进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比赛结束了。

多特蒙德是欧冠冠军。

光明球场在那一刻消失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声音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