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这日是苏妃的生辰。
皇后吩咐生辰不必铺张,仅邀后宫嬪妃与几位至亲內眷小聚即可。
苏妃心中纵有不快,也不敢如往日般肆意行事。
往年生辰的锦绣盈庭还歷歷在目,今年这般冷清简素,算得上是这么多年来最意兴阑珊的一次。
碍於面子,她还是邀请了所有嬪妃,总不能让场面太过难看。
淑妃与她素来不和,託辞抱恙没来,连句贺词都未曾捎来。
韶妃倒是差人送了生辰礼,可因要照顾染了风寒的三皇子,也未能赴宴。
更有几位素来怕她的嬪妃,平日里见了她便要绕道走,此刻更是不见人影。
殿內烛火明明暗暗,连半分热闹气儿都没有。
皇上並未亲临生辰宴,只遣人送来了一道恢復封號的圣旨,权当是生辰贺礼。
容妃捧著那捲明黄圣旨,脸上强撑著笑意,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从前她钟爱“容”字封號,只因彼时宫中再无比这更显尊崇与美好的封號了。
可如今旁人有了更优渥的封號。
容妃下意识望向宋霜寧,相较之下,自己这失而復得的封號,反倒显得有些勉强。
容妃的母亲柳夫人看出她心绪不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羡儿,今日是你生辰,莫要苦著脸。”
容妃强挤出一个笑容,“母亲,老夫人怎么没来?”
容妃口中的老夫人,原是她姑母的姐姐,其膝下长子是镇守边疆、战功赫赫的镇北侯。
容妃这般恭敬地唤她一声老夫人,一来是感念长辈资歷深厚,二来也存了拉拢之心,镇北侯府手握兵权,家世显赫。
若能借著这层关係攀附亲近,於她而言亦是一大助力。
柳夫人道:“老夫人患了风寒,无法亲赴宴席,特让二小姐代为前来问安道贺,想来已在途中了。”
容妃闻言,紧绷的唇角稍稍舒缓。虽说老夫人不能亲临,但能让爱女前来,终究是给了她几分顏面,她也多了几分撑场面的底气。
片刻后,郑二小姐郑书瑶匆匆进殿,屈膝行礼:“臣女给容妃娘娘、以及各位娘娘请安。母亲突感风寒,实在无法赴宴,特地叮嘱臣女务必儘快赶来,替她向娘娘赔罪,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容妃亲自起身去扶她,脸上漾著得体的笑容,“妹妹快请起,老夫人的身子如何?可有大碍?”
郑书瑶道:“劳娘娘掛心,母亲喝了药歇下了,並无大碍。”
说罢,她侧身示意身边的婢女,婢女隨即捧著一个锦盒上前。
郑书瑶打开盒子,一抹莹润光泽顺势溢出:“这是母亲特地为娘娘备下的生辰礼,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如意,愿娘娘岁岁安康,事事顺遂。”
容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替本宫谢过老夫人,也多谢妹妹。”
说著便吩咐宫女,“快请二小姐入座。”
宫女引著郑书瑶到席位上,她刚坐下,目光扫过对面。
郑书瑶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大嫂?
不,不可能。
大嫂已经过世近十年,可瞧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断然不会是大嫂。
可为何,世上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宋霜寧见她反应异常,心里不免有些困惑,难道是自己哪里让郑二小姐不適了?
郑二小姐看向她的眼神又惊又愣,错愕中裹著浓浓的难以置信,像是见了什么怪事。
容妃也注意到郑书瑶的异样,心头掠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著介绍道:“这位是元贵嬪,妹妹和元贵嬪认识?”
郑书瑶连忙摇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笑道:“不认识。原是第一回见到元贵嬪,一时瞧著太过惊艷,故而有些失態,还望元贵嬪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