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原本无需为儿女情长这般烦躁。
他隨手翻开一本奏摺,不过看了几行,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骇人,猛地將奏摺砸在地上。
一夜火气没消。
第二天一早,凤仪宫前就聚了许多来请安的嬪妃。
宋霜寧靠近张才人,问道:“晚萱,我瞧你你眼下乏色,可是昨晚没睡好?”
邱才人原本不愿再与张才人来往,可她见宋霜寧主动上前搭话,心想宋姐姐做事,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著一同走了过去。
张才人下意识地碰了碰眼下,慌张又不確定地问,“很明显吗?”
她这几日確实辗转难眠,总惦记著薰香的事,生怕露出破绽,夜夜都睡不踏实。
不过瞧著宋霜寧今日主动过来搭话,態度热络,想来是没起疑心。
她不由得稍稍鬆了口气。
宋霜寧笑著道:“等请安结束,我给你试试我的珍珠粉?我先前气色也不好,全靠它遮得严严实实的。”
邱才人立刻附和,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周:“对,宋姐姐前阵子刚送了我一盒,你看我,哪里还有半点气色不好的影子?”
张才人听得心头一动。
她早就羡慕宋霜寧的美貌,羡慕她精致的眉眼,更羡慕她那白皙透亮、看不出一丝瑕疵的肌肤。
原以为是上天的恩赐,如今才知是靠胭脂的缘故。
她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些。
张才人连忙应道:“那太好了,多谢霜寧。”
霜寧的好肌肤、好气色,足以证明这胭脂的妙用。
她不禁满心期待。
可话音刚落,心里却又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愧疚。
霜寧对她这般好,她却用薰香算计人家。
这么做,真的对吗?
请安过后,张才人隨宋霜寧一同去了藏冬阁。
宋霜寧將那盒珍珠粉送给了她。
张才人状似无意地试探:“霜寧,我送你的薰香,你最近可有在用?”
宋霜寧漫不经心道:“昨日用了一些,香气清雅,我很喜欢。”
张才人用力攥著手中的珍珠粉。
对不住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宋霜寧目送张才人离开。
待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冷冷吩咐道:“让全禄盯著张才人的动静,若是她请了太医,立刻来回稟我。”
而张才人回到自己的住处,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胭脂盒。
脑海中儘是宋霜寧那张美得绝伦的脸。
她迫不及待地將珍珠粉抹在脸上。
刚抹匀没多久,她便觉气血红润了不少,不由得满意地笑了。
然而不出半日。
她的脸突然痒得难以忍耐,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下爬来爬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铜镜前,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后,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
镜中的人两颊通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丑陋得嚇人。
“快,快请太医!”她双手紧紧抓著衣襟,尖利地大喊。
宫女见状,脸色煞白,哪敢有半点耽搁,连滚带爬地往外衝去请太医。
张才人目光死死盯著梳妆檯上那盒珍珠粉,猛地拔高声音尖叫起来:
“这盒珍珠粉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