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趋步下来,双手接过她呈上的册子,转呈至太后案前。
太后垂眸细细翻看,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末了,抬眸看著宋霜寧,“嗯。你完善得不错,有心了。哀家在就察觉这细则杂乱,正想择日规整,倒让你抢先了。”
太后呷了口茶,指尖轻叩茶盏,似赞似嘆:“镇北侯,元婕妤不愧是你们郑家的孩子,聪慧伶俐。”
郑老夫人满脸自豪地看著自家孙女。
隨后镇北侯躬身道:“能为太后分忧是小女的荣幸。”
虽內务府和礼部都將她的名碟从宋家庶女改成镇北侯府嫡女,可那套昭告宗亲的认亲仪典由於麻烦取消了。
镇北侯的这句话,不仅是当著皇上与眾人的面,认下宋霜寧这个女儿,既堵住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悠悠眾口,更是不动声色的,给宋霜寧撑腰。
萧晏忽而开口,“元婕妤为母后分忧,又恰逢认亲,母后是不是该赏些什么?”
太后拈著佛珠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萧晏,眸中有些不悦。
萧晏似是没瞧见她的神色,慢悠悠道:“元婕妤此番呈上的册子,看似是份寿礼,实则是替母后解决了一桩心事。这般妥帖周全,母后素来仁厚,今日若不赏,岂不是辜负了您这份怜才惜善的心意。”
这话一出,太后也明白了。
她的『好儿子』將她架在了高台之上,当著满殿嬪妃和朝臣家眷的面。
若是驳了皇帝的话,便是落了镇北侯府的顏面,更是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可若是应下,便是顺著皇帝的意,给元婕妤抬了身份。
太后暗自咬了咬后槽牙,面上依旧维持著雍容笑意,
“皇帝说得对,既如此,元婕妤心思周全,哀家便下旨晋元婕妤为昭仪。”
“如此,皇帝可满意了?”
太后看向御座之上的人,咬著牙问。
萧晏闻言,端起酒盏隔空敬太后,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愜意,“朕自然满意,母后素来慈爱仁厚,想来也乐见其成。”
太后被他这番话堵得燃起心头火气,却碍於满殿眾人,只能冷哼一声,別开了眼。
宋霜寧道:“嬪妾…臣妾多谢太后娘娘,臣妾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
镇北侯携郑老夫人与郑月瑶谢恩,“臣(臣妇)多谢太后娘娘隆恩。”
皇后又抿了口酒,酒液入喉,却尝不出半分滋味。皇上正温柔地凝视著元昭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守著这中宫之位,日日殫精竭虑。
元昭仪如今的风光不亚於当年的容妃。
但元昭仪有一点与容妃不同,那就是——
元昭仪得到了帝王的真心宠爱,容妃只得到了帝王的忌惮与算计。
最显而易见的分別,便在於那以温补汤药为幌子的避子药,与披著助孕安胎的避子药。
二者看似都是避子药,可其中裹挟的深意,却完全不同。
香炉里的线香火苗忽明忽暗,红芒缩成一点,又堪堪亮起来,连青烟都飘得断断续续。
香火不稳,乃是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