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臣妾。”
皇后咬紧下唇,这四个字太过苍白,並单薄得毫无说服力。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深的心计。
她原以为后宫诸妃尽在她的股掌之中,可到头来才惊觉,这红墙之內,依旧是藏龙臥虎。
萧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淡漠如霜:“皇后早就知道昭仪有孕,便是想借著端午宫宴趁乱动手,这些手段,你用得已是炉火纯青了。”
“皇上…”
您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皇后眼里蓄满泪水,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个与她朝夕相处了数十载的帝王。
字字诛心,莫过於此。
萧晏拂袖起身,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话:
“皇后也累了。往后就在凤仪宫好生静养吧,宫里一应事务,不必再管了。”
皇后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子坐下。
殿內未掌灯,昏沉的暮色从窗欞缝里漫进来。
她就这么坐著,从午后暖阳斜照,坐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彻底敛去。
她与皇上相伴数十载,皇上的弦外之音,她怎会不懂?
当初她如何成为二皇子玉碟上的母后,如何除去云氏……皇上都知道。
不知过去多久,一滴泪终於挣脱眼眶。
泪水堪堪滚到下頜,皇后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拭去。
记忆里,母亲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诫:“眼泪是宫中最无用的东西,它换不来怜悯,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
庆修仪自个儿闷在屋里养伤,胳膊手背的伤敷了宫里上好的金疮药,据说是上品,可依旧不见起色,依旧疼得很,疼得她整日没劲。
偏养伤时,元昭仪有孕,皇上有意封她为妃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进来。
庆修仪本就因这几道伤痕烦躁不已,一听这消息,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低头盯著纵横交错的疤痕,鼻尖一酸,泪珠就掉了下来。
若是落了疤可怎么好?
一道一道的,丑得扎眼。
尤其夏日里衣衫单薄,这些疤痕根本藏不住,旁人瞧著要指指点点。
便是皇上见了,也会嫌弃难看吧。
庆修仪鬱闷不已。
她视线缓缓移到桌案上,那里搁著几瓶金疮药和各色各样的书籍,都是皇后特意让人送来的。
金疮药是皇后母家特地研製的,对去疤效果很好,那几本书,也是皇后怕她养伤孤单,特地挑来解闷的。
庆修仪拿起最上方的一本,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翻著,可越往后看,身子渐渐坐直,她目光渐渐凝住。
待看到书中那女子有了身孕,仍不知收敛,与其夫君缠绵,最终不慎小產时,她“啪”地一声合上话本。
半晌,她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意浮在唇边,带著几分令人难读懂的讽刺意味。
她自言自语,又有些意味不明,“真是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