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萧晏便依著她的安排,在淑妃的锦云宫默契配合,演了一场雷霆震怒的戏码。
宋霜寧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的葡萄皮早已剥得乾净。
忽闻熟悉的脚步声从宫道传来,抬眼望去,正是萧晏的身影。
她立刻丟下葡萄,眉眼弯弯地迎了上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晏却抬手一拦,语气冷淡:“別靠近朕。”
他脸色沉凝,只差將“朕很生气”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宋霜寧故作疑惑,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撒娇道:“为何不能靠近皇上?”
萧晏却没再看她,从她身边径直擦过,坐在方才她坐的藤椅上。
他字字掷地:“宋霜寧,朕很生气。”
宋霜寧立刻凑到他跟前,为他按揉著肩膀:“皇上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萧晏冷睨著她。
“这就是你说的演戏?將自己哭得那般伤心欲绝?万一情绪失控,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办?”
宋霜寧笑了。
合著他是气她演技太好了。
她叉著腰质问起来:“那臣妾还没找皇上算帐呢!明明说好先降位份再禁足,做得逼真些,皇上怎么只罚了禁足?”
这是一回事吗!
萧晏被她气得心口发闷。
伸手掐住她的脸颊。
“再惹朕生气,朕现在就走。”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
宋霜寧立刻服软,勾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身子也跟著晃了晃,眉眼弯弯地凑到他跟前。
“我不气皇上了,皇上別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般逞强了。况且……我真的很想阿晏。”
就这一句软乎乎的“想阿晏”,便瞬间將萧晏心头的火气浇灭得乾乾净净。
殿內旖旎正浓,帝妃二人繾綣相依,软语温存,满室都是脉脉温情。
宋霜寧依偎在萧晏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线,轻声问道:“阿晏是偷偷来的吧?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吧?”
“你还在禁足期,朕自然是悄悄来的,沿途都安排好了人守著,无人知晓,放心吧。”萧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宋霜寧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追问道:“那皇上是翻墙进来的?瑶华宫的宫门可是上了锁的。”
萧晏佯怒,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討打!”
心里知晓便罢了,偏要当面说出来,拆他的台。
宋霜寧捂著额头笑了起来。
“娘娘,民女有事要稟。”殿外传来陶半夏恭敬的声音。
宋霜寧瞬间敛了娇態,迅速从萧晏怀里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端庄地坐至他身侧,神色端正,姿態嫻雅大方。
方才的娇憨软媚瞬间褪去,变成了沉稳有度的元贤妃。
萧晏见她这一连贯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低笑出声。
宋霜寧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进来吧。”
陶半夏推门入殿,神色凝重。
“娘娘,您这几日用膳比往常多了许多,民女验了您的膳食,竟发现里边被人掺了温谷散。这药性子阴柔,表面上不会伤胎,却会慢慢引著人胃口大增,让腹中胎儿在短期內过度发育,越长越大。待生產之时,便极易引发难產,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药最是阴毒,难查就难在药性极淡,混在膳食中根本辨不出异常。且孕期女子本就脾胃易开,食量增加实属常事,任谁也不会疑心是被人下了药。若不是娘娘这几日食量增幅太过反常,民女也未必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