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殿內烛火跳了两下,映得她鬢边珠花微微颤动,眼中慌乱无处遁形。
萧晏的目光冷冽,落在她脸上不带半分温度。
她攥紧袖中绢帕,指尖掐得掌心发疼,硬著头皮强辩:“皇上何出此言?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
萧晏抬眸,眼里沉凝的帝王威严,让殿內空气都滯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认也好,不认也罢。”
他的声音平淡,“这么些年,你布下的心腹遍布后宫,从御膳房到慎刑司,渗透各处要害,如今已尽数被拿下。慎刑司的刑具向来不会冤枉人,你的陪嫁丫头雪晴熬不住酷刑,早已招供了。德妃,你认不认,都不重要了。”
德妃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雪晴是她自幼一同长大的人,最是清楚她的底细,如今连雪晴都招了,她再无半分辩驳的余地。
结局已定。
“想来这是元贤妃的主意吧。”
她望著眼前这个帝王,缓缓道:“淑妃、元贤妃演得逼真,连皇上都配合著演戏,步步为营,原来所有人都在陪臣妾演这一齣戏,从一开始,皇上就知道是臣妾做的,对吗?”
她盼著能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否认,哪怕只是转瞬的犹豫。
可萧晏只是轻嗤一声,那抹轻蔑的笑意从唇角一闪而过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德妃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求皇上告诉臣妾,臣妾的母亲在哪?”
她带著哭腔,声音沙哑,“她只是一介妇人,什么都不知道,从未参与任何事,求皇上高抬贵手,饶了她一命。”
“你父亲身为都察院副都御史,却借著职权徇私枉法,劣跡斑斑。”
萧晏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明日天一亮,陆家便从这京中除名了。”
徇私枉法,劣跡斑斑,京中除名。
耳畔嗡鸣,脑中轰然作响。
这十二个字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耳畔嗡鸣,脑中轰然一响。
原来皇上早已算尽一切,从她的罪跡到陆家的结局,桩桩件件,竟无半分情分、半分退路给陆家留。
哪怕父亲確有徇私之举,陆家纵然有错,何至於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
她忽然明白,
皇上是要借陆家立威,杀鸡儆猴,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她身上。
是她的执念、她的贪婪,將整个陆家拖入了深渊。
她不该算计元贤妃。
德妃死死咬著唇,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帝王。
他是薄情的,是冷血的。
可他也曾有过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於她,不属於陆家。
“皇上,您当真是半分情分不留……半分退路不给……”她声音发哑。
“您是从何时起开始怀疑臣妾?”
萧晏背对著她,“从你联合陆家构陷贤妃是昭阳煞的时候。你太急功近利了,手脚做得不够乾净。”
“从那时你就疑心臣妾了?”德妃惨然笑道。
从昭阳煞之事起,她就一步步走进了皇上布下的网。
是她亲手给了皇上对付陆家的机会,是她將陆家推入深渊。
她才是陆家的罪人。
萧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温婉却早已失色的面容上。
“为何要给皇后下毒?当初又为何设计让淑妃难產?”
既无退路,德妃索性不再隱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