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差头,比当普通差役,要难多了。
就在苏白低眉沉吟,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茶盏沿口,心中盘算著手下十几號人的品性与长短时——
“篤篤篤。”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三声叩响,节奏规矩,是衙门里递话的惯例。
“苏差头,邢总差司大人叫开会。”门外那差役的声音隔著门帘传进来,不高,却清晰。
苏白思绪骤然一收,搁在盏沿的指尖顿住。
他抬起眼,方才那份沉吟之色已迅速敛去,代之以公门中人惯有的凝神。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隨即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腰间的束带,又將掛在椅背上的那件深青色公服外褂取过,抖开,披上身。
等他快步穿过廊廡,来到邢淮安那间位於北院、门前有两株石榴树的差房时,才发觉里头已有人先到了。
李差头正侧身站在公案旁,一手虚扶著案沿,与王差头低声说著什么。
王差头背著手,腰板挺直,只是眉间那道竖纹比平日更深了些,显然心里並不轻鬆。
两人听见脚步声,齐齐转头。
“苏差头来了。”李差头主动招呼了一声,脸上挤出个笑,他往旁边让了让,给苏白腾出位置。
苏白顺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
“李差头,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急把人召齐。”
李差头微微侧过脸,嘴唇几乎贴著苏白的耳廓,声音细若蚊蚋:
“还不知道具体底细。但我听到……似乎和轮转教有关係。”
“轮转教?”
苏白眉心骤然一紧。
轮转教。
上次那几个人可是给了他好大的印象。
那时候他还是武道一境。
面对一个伸手重伤的轮转教妖人,也只能躲著走。
即便是现在的他,武道入了易筋境,气血充盈,拳脚有千斤之力,
可若真遇上上次轮转教的“妖人”……
苏白没有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邢淮安从里头走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那件深赭色常服,一丝不苟。面色沉凝,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三位差头脸上缓缓扫过。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让三人落座,
邢淮安便逕自开口,声音低沉:
“三位,这次的事情必须办好。上面不仅魏大人盯著,还有夫郡府的大人也在等著回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白脸上多停了半瞬,那半瞬里似乎含著些苏白读不懂的深意,又似乎只是寻常的扫视。
苏白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