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內地的军阀割据。
港城,相对来说,还算稳定。
除了堂口过多导致保护费严重,洋人歧视导致百姓没有尊严人权外。
勒紧裤腰带,普通人,还算能活。
陆长青抱著沉重的铁块,沿著街道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黄包车越少,身穿粗布短打的人越多。
到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到洋车存在。
人人脸上都写著麻木和疲惫。
环境同样也越乱越差。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垃圾,发搜的剩饭菜、腐烂的水果、还有被踩扁的狗屎。
视野所见的基调,全部呈现出没有朝气的灰色。
这是港城的特色:
越往西越穷,越往东越富。
陆长青还听说,最东边的洋人专属区域,禁止他们大新民国百姓入內。
走了一阵,来到一栋三层唐楼风格的饭馆侧边。
胡同入口,一个不知道拜的哪路神仙的神龕旁,躺著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头髮和鬍子炸毛,又脏又乱。
身上披著的衣物,或者说布条,勉强遮羞。
其闭著眼,侧躺在杂草堆上,手肘撑著脑袋,像是在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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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前朝最后一届武状元。
柳白。
陆长青很难和脑海里,许多年前那个手持铁扇,硬抗子弹的高手联繫起来...
但他还是记得,他爹对其的评语:本欲战死,却有人先降,不然,他不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匣子中,用力抬起那柄铁扇。
“柳公子。”
柳白听到呼喊和声音,眼睛没有睁开,仍旧维持假寐姿態。
“你家传的铁扇,我帮你赎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
柳白倏然睁开眼眸,因为吸食大烟而浑浊发黄的眼球当中,迸发出惊奇之色。
但这抹色彩,又瞬间熄灭,变得黯淡。
不过,终究是有了反应...
“用了多少。”柳白的声音,让陆长青很意外。
並不苍老沙哑,很年轻,和其外表並不相符。
“一百银元。”陆长青如实答。
柳白笑了笑:“一百银元....能买多少福寿膏,能醉多少场生死!你却拿来换这破铁...”
“你暴殄天物啊!”
他伸手,枯瘦的指节拂过扇骨,动作极轻。
“咯”一声轻响,扇子在他掌中弹开半幅,铁片碰撞,竟擦出几点星火。
看到此幕,陆长青心头一震。
这铁扇重的他需要双手抬。
柳白吸大烟这么久,拿著却是轻若无物..是有本事的!
“想要什么?”柳白合拢扇,问得直接,“报仇?杀人?”
“我替你做了,乾净利落,就当还这扇子的情。”
陆长青摇头:“我想学武。”
柳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认真缓慢地將陆长青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我记得你。”
“你爹...是叫陆正堂吧?无影脚还算有点意思,有几分黄兄的意味,可惜死得不明不白。”
柳白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
“你身子骨太弱,筋骨定型,习武太晚...练不出头。”
“况且...”柳白带著几分自讽的笑说道:“你找我这个菸鬼,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轻笑嘆了口气,“我,菸鬼,教不了你的...”
陆长青本想再说什么。
就见到柳白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靠过来的一个汉子。
“从你来就跟著了,熟人?”
陆长青当即顺著其目光看去。
就见那汉子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仓惶,紧著转身低头离开。
看著对方背影,陆长青眉头紧锁。
这个人他不认识。
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再看其右手袖口里鼓囊囊的...
难不成是和那日闷棍有关!
陆长青拳头攥紧。
这是看他进了胡同,又找到下手机会了?
“呵。”
柳白看到这一幕,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最后看著铁扇,
他將铁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
“看你也像是麻烦缠身。”
“帮你杀人吧。”
柳白將铁扇放在盘著的腿上,浑浊眼球看向陆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