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乾净,收拾碗筷。
天色此时已经暗淡下来。
陆长青走进正房,按下电灯开关。
昏黄灯光碟机散了屋內的黑暗。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从下头拿出一个小袋子,抖落出大洋,挨个数著。
“一,二,三....”
这些天,崔珍每天晚上走之前,都会把前一天陆长青做完的功课收走,送来那些公子小姐的“课程费”。
並且將新的作业再送过来。
隨著时间推移,陆长青功课的工作,已经在纸醉金迷的夜总会里的学生圈子传开。
不仅解题思路迥异,还能模仿笔记。
还懂得洋文。
使得不少洋人学校的学生,都开始光顾陆长青生意。
这让中间人崔珍,吃的更多之外,也惊奇不已,对陆长青更加喜欢和暗暗的心动。
多次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可以让陆长青享受飞上天际的快乐。
但都被他装不懂给拒绝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陆长青数清了自己的资產。
“十五个大子儿,还有些散钱。”
“现在距离交租还有半个月,还能再攒一些...”
“虽然存不下来,但还算是能维持练武的收支平衡。”
想到这里,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
“但光凭给那些富家公子哥做功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想办法寻个更加稳当的路子...”
念头至此,陆长青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他发小,王浩的身影。
明天去找小浩,让他帮帮忙,看看有没有能做的工活。
不然隨著武道精进,钱財肯定支撑不住。
港城最消耗钱財的俗语,“一吸、二赌、三练武”,有理有据。
这样想著,陆长青就听到屋外的院子,传来敲门声。
崔珍那略显沙哑又张扬的声音响起。
“长青!”
“长青,开门!”
听到之后,陆长青表情微动。
崔珍今天声音和以往带著挑逗打趣之意不同...
很著急!
他赶忙从床沿起身,快步去开远门。
月色皎洁。
陆长青拉开院门,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就见门外的崔珍,脸上映著胭脂,口红很重,表情带有慌乱。
“长青,钱被王赖子带人给抢了!”
看到陆长青后,她当即开口,眼里流露出后怕:“王赖子那傢伙,带著两个地痞,堵到我家门口...”
“昨天本该赚来的近两块大洋,没了!”
“长青,对不住...但他们三个堵在我家门口,正好钱在我手里攥著...”
言语至此,其表情带上几分咬牙切齿与自责。
陆长青闻言,眼神瞬间一冷。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王赖子撑在四楼边缘,拿手轻敲其脑袋的模样...
对方敲自己闷棍的仗,还没算呢,现在又来了!
稍作缓和,他语气放缓。
“没事,珍姐,这事不怪你。”
“安全最重要。”
陆长青看著面板属性的提升,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夜总会那些公子哥、浪小姐,各个家庭富裕,出手阔绰。
是一条不能断的经济来源。
正所谓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更別谈王赖子之前和他的恩怨!
没本事,身子骨弱的时候,解决不了麻烦。
所以要忍。
所谓心口插刀,就是如此!
可现在有能耐了,还学了技法,再忍,这武岂不是白练了!
再忍,便是怂!
人人都能在你心口上踩!
所以,对方这是逼他动手了。
陆长青开口问道:“跟著他的两个,珍姐知道是什么人吗?”
崔珍当即回应:“知道!”
“不是寨子里的,也不是帮派的人!”
“好像是...西边码头住著的渔民...”
“能確定的是,这几个都想加入虎头帮!我前些日子,见到虎头帮帮主,在夜总会和他们三聊过天!”
陆长青再次追问:“王赖子,还有其余那两个,会不会武?手上有枪吗?”
崔珍一愣,然后带著恐惧过后强撑的不屑,“肯定没枪!他们要有枪,还在这住著?”
“就是体格子壮实一些,无牵无掛的杂碎!”
“真想把他们丟到码头里餵鱼!”
陆长青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將写完的功课,交给崔珍。
“珍姐,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明天的功课和钱,该收的收。”
崔珍拿过书本后,眼中闪过不安和不甘,“后面他们再来堵怎么办?”
“那些傢伙也是宿夜不归。”
“我就算和包租婆说了,他们也可以在寨子外蹲我。”
最后,崔珍表情一狠,“咱不做这生意了!”
“咱赚不了钱,他也別想捞到好!”
陆长青轻轻笑了笑,“没事珍姐,我和王赖子谈谈。”
崔珍脸上闪过担忧,“能行吗?他那泼皮...”
陆长青:“行与不行,总要试试。”
“况且他今天能劫你一次。”
“后续哪怕我不做功课了,他就不能再勒索你坐班的钱?”
此言一出,崔珍表情顿变,挣扎一番,咬牙道:“行!”
说著,她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著火柴一划,黄火点燃香菸。
“吸——呼!”
一口浓烟吐出,崔珍慌乱、失措的表情,渐渐平缓。
隨著半根烟化作灰,被抖落,散於空气中,崔珍眼神变得凶辣:“长青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聊聊?”
“带上我!”
“今晚我去问店里的姐妹,要两把磨利的西瓜刀...要是不让咱活,就他妈和他们几个拼了!”
哪怕是秩序相对稳定的港城,也是帮派堂口横行。
底层人没两分恶气凶念,是活不下去的。
尤其是被欺压的时候,不反抗、示弱,只会被压的更为悽惨。
陆长青在崔珍身上,看到了这世道的几分缩影...
...
...
猪笼城寨。
地理位置偏远。
所谓新时代的夜生活,与充满陈旧气息的它,毫不相关。
天色黑暗,唯有月牙和几点星光点缀。
城寨当中,一层的各个铺子,已经全部打烊休息。
不到五层的筒子楼,偶尔几家,亮著昏黄灯泡,才开始在楼道里开始做晚饭。
王赖子撑在楼道边缘,手里不断摩挲著大洋,脸上都是笑容。
他身旁两个地痞,同样如此,儘是第一次抢钱的兴奋。
“这来钱,真快!”
“就是!之前还总去码头搬东西,累死累活一天才赚那么一点!现在嚇唬嚇唬,就是两块大洋!”
听著身旁两个同伙的言语,王赖子“嗤”了一声,表示不屑。
“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