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有道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迈克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起来比餐厅时冷静多了,眼神里有一种沉淀多年的专注。
“这些年我一直留在德里镇,”他说,“我调查了很多关於它的东西。它不是普通的怪物,它就像一种……病毒。蛰伏在每个人的恐惧里。它会利用一切你能想像到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的希望,甚至你对朋友的信任来对付你。”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老友们。
“它不会因为我们逃避就放过我们,”迈克说,“它只会一个一个找上门,像当年追我们那样,追到我们无处可逃。”
“那你的意思是?”比尔问。
“主动去找它。”迈克说,“像当年那样。但这次,我有办法。”
他从床头拿起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这些年我找到了一些印第安人的后裔,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久,和这东西对抗了很久。他们管它叫吃恐惧者。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对付它,一个仪式。”
“什么仪式?”伊森问。
“叫德楚仪式。”迈克翻到其中一页,“简单说,就是通过某种方式,把它从蛰伏的状態中逼出来,然后摧毁它的核心。但仪式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记住自己的记忆。”迈克合上笔记本,“完整的记忆。我们小时候经歷过什么,看见过什么,感受过什么,所有那些我们这些年试图忘记的东西。因为遗忘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能力。它让我们忘记,这样它就能永远潜伏在我们的恐惧里。”
本苦笑了一下:“问题是,我们確实都忘得差不多了。离开德里镇之后,那些事越来越模糊,像梦一样。”
“因为它不让你们记住。”迈克说,“但如果不记住,仪式就无法进行。”
几个人面面相覷,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伊森听完了全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其实,也许不用这么麻烦。”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它在哪里,它的老巢,它平时躲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去处理它。”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里奇第一个出声:“你?一个人?”
“对。”
比尔皱眉:“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我们七个,小时候,拼了命才从它手里逃出来。你一个人。”
伊森还是保持一副淡然。“我处理过比它更麻烦的东西。“不是自大,是实话。你们这东西靠嚇唬人、吃小孩为生。在我处理过的那些里,它真的算……一般的。”
几个人再次交换眼神,这一次,疑惑多於警惕。
本推了推眼镜:“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森想了想,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教廷特聘顾问的身份证明,封皮上烫著十字架,內页有他的照片和英语、拉丁语双语说明。
他把证件递过去。
几个人传阅了一遍。拉丁语他们看不懂,但英语和教廷的纹章和特聘顾问几个字还是认得出的。
“你是……梵蒂冈的人?”贝弗莉抬头看他。
伊森收起证件。“算是合作方,我不是神职人员,但处理这类事情有经验,也有授权。”
里奇吹了声口哨:“酷。”
迈克盯著伊森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那当然更好。但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你们按你们的计划走,进行那个仪式,恢復记忆,做你们该做的事。我去它的老巢看看,如果能直接解决,那就不用你们冒险。如果解决不了,我再回来找你们配合。”
几个人又交换了一阵眼神。
最后是比尔开口:“你確定?”
“確定。”
比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它的老巢在尼尔波特街尽头那栋老房子下面,下水道系统最深处。当年我们就是在那里和它对抗的。”
麦克补充。“离这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伊森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个贝弗莉看见的结局,不一定是真的。它想让你们恐惧,因为恐惧是它最大的武器。你们不恐惧了,它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里奇小声说:“我开始喜欢这傢伙了。”
本没理他,只是看向迈克:“你觉得他能行吗?”
迈克望著那扇关上的门,缓缓说:
“我不知道。但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我们,不像普通人。”
他顿了顿。
“也许他真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