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砖房,灯光昏黄。
老猫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豹。
他盯著巩曰龙,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在阴影里微微抽动。
八年亡命,十三桩血案,七条人命背在身上,高新区这片地界,能让他正眼瞧的硬茬子不超五指之数。
眼前这光著膀子的包工头?
算一个,但也仅此而已。
他老猫杀人,从来不看对方多能打,只看对方有多该死,以及——付多少钱。
“嘴皮子挺利索。”
老猫嘶哑开口,“就是不知道,等下骨头断了,还能不能这么能说。”
他动了。
没有预兆,快得只留下一道湿影!
右手那把短刀像毒蛇吐信,抹向巩曰龙咽喉!
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惊人,更是借著门口微弱的光线差,將刀身反光降到最低,
专业杀手的素养,力求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得手了!老猫心头冷笑。
这距离,这速度,对方还坐著,绝对避不开!
他甚至已经预见到刀刃割开喉管的触感。
然而——
“鐺!”
一声刺耳暴鸣!
巩曰龙竟然在间不容髮之际,抡起了桌上那把沉重的管钳!
不是格挡,是像挥铁锤一样,用钳头侧面狠狠砸在了刀身侧面!
巨大的力量震得老猫手腕发麻,刀锋险险擦著巩曰龙脖子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巧合?蛮力?
老猫心头一凛,动作却丝毫不停。
一刀落空,他顺势矮身,左腿如鞭扫向巩曰龙小腿脛骨!
这一下若是扫实,骨头必断!同时左手成爪,扣向对方腰眼软肋!上下齐攻,阴毒狠辣!
巩曰龙似乎来不及站直,只得猛地后仰,同时將管钳往地上一拄!
“砰!”扫腿结结实实踢在铸铁钳柄上,老猫自己都觉得脚骨生疼。
而他那掏向腰眼的一爪,也被巩曰龙肘尖撞开!
又是巧合?反应这么快?
老猫眼中凶光更盛。对方这两下,看似狼狈,却恰好破了他最得意的连环杀招。
这小子……有点邪门。
但他不慌,力量大、反应快又如何?
杀人的技艺,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不是靠一身蛮力!
他借著反震之力向后小跳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短刀在掌心一转,反手握持,刀刃紧贴小臂。
这是近身缠斗的险招,便於在极近距离割喉、挑筋。
老猫像条盯上猎物的鬣狗,开始绕著巩曰龙缓缓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雨水顺著他身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他在寻找破绽,真正的破绽。
巩曰龙也站了起来,管钳横在身前,微微喘息,手臂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
他看起来有些被动,眼神紧紧跟著老猫移动,似乎全神戒备。
怕了?
老猫捕捉到对方呼吸的细微紊乱和那紧绷的姿態。
这才对。再能打,没真正经歷过生死一线的刺杀,终究会露怯。
他老猫最擅长的,就是放大猎物的恐惧,然后在其心神失守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他忽然停住,佯装要扑向巩曰龙左侧。
巩曰龙果然下意识將管钳往左偏了偏。
就是现在!老猫真正的杀招在右侧!
他脚踝诡异一扭,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向右边,短刀如阴沟里窜出的毒蛇,直刺巩曰龙右肋下肝臟位置!
这一下虚晃接突刺,快如闪电,阴险至极,不知多少好手栽在这一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