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右肋。衣衫再次裂开,皮肤上一道浅浅的白痕,没出血。
火麟劲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渗进来了一线。
元白的刀收回鞘中。
他看了一眼刀身——靠近刀尖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纹裂。
无名剑的青锋在短暂接触中,反噬了他的刀。
“你的剑不一般。”元白说。
“你的刀也不差。”
元白沉默了一息,重新把刀拔出来。
“再来。”
黄蓉在身后忽然开口:“砚舟哥哥,左边。”
陈砚舟的头偏了三分。
一柄飞刀从左侧的矮墙后激射而出——不是射向他,是射向元白。
飞刀的速度不算极快,但角度刁钻到了离谱的程度——正对著元白持刀那只手的虎口。
元白的瞳孔一缩,刀锋翻转,用刀脊磕开飞刀。
叮的一声。
飞刀落地,在月光下转了两圈,露出刀柄上刻著的一个字。
“李”。
矮墙后面,一个青衫竹冠的身影慢悠悠走出来。
李寻欢手里夹著第二把飞刀,姿態隨意得像在夹一粒花生米。
“抱歉。”他看著元白,语气温和,“方才那一刀,我观察了七息才出手,不算偷袭。”
元白盯著他。
“小李飞刀。”
“嗯。”
“你不是走了?”
“走了又回来了。”李寻欢把酒壶从腰间取下来,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镇子外面的动静太大,睡不著。”
他看了陈砚舟一眼。
“我说过,那块玉在叫人。”
“叫了你?”
“不止叫了我。”李寻欢朝东面的山脊扬了扬下巴。
陈砚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东面山脊上,月光底下,一个人影正负手而立。
白衣。长剑。
西门吹雪。
他说过会回来。
陈砚舟没来得及开口。
玉髓在怀中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呼吸”。
是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陈砚舟的手按上胸口。
青白色的微光从衣襟缝隙里透出来,比之前亮了三倍。
黄蓉脸色变了:“砚舟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元白停住了。
李寻欢夹飞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山脊上的西门吹雪,握剑的手动了。
玉髓在发光。
不是往外散发——是在往里收。
像一颗心臟,开始跳了第一下。
玉髓跳了三下。
每一下,青白色的光就往內缩一圈,缩到最深处,再弹回来。
陈砚舟感觉到了。
那缕沉在“水底”的神识,动了。
不是醒。是翻身。
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在梦里换了个姿势。
这个“翻身”带来的后果是——玉髓內部的能量波纹扩散了出去。
不远。方圆五里。
但在这个范围內,所有修为达到一流以上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古老、厚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像翻开了一本积满灰尘的古书,第一页写著两个字:
逍遥。
元白的刀重新入鞘。
不是收手,是本能。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於理智做出了判断——这个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李寻欢把飞刀放下了。
他看著陈砚舟胸口透出的青白光芒,眉头皱起来。
“它在选人。”
陈砚舟没理他。他双手捧著玉髓,九阳真气裹上去,试图稳住里面的波动。
有用。
九阳真气的温和与厚重像一床棉被,压住了那缕神识翻身带来的涟漪。
光芒慢慢收敛了。
陈砚舟吐出一口气。
掌心湿了。